“不——!!!”
苏晚晴的尖叫,与数据库冰冷无情的“1”字倒计时余音,以及那从崩溃的黑色水晶装置核心爆发出的、无法形容的恐怖嗡鸣,混杂在一起,如同无数把烧红的钢针,狠狠刺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和灵魂深处。
数据湮灭程序,启动了。
那股毁灭性的、针对一切存储数据的能量脉冲,伴随着某种冰冷、混乱、充满无尽恶意的逻辑乱码(或者说,是伊藤预设的、足以污染和摧毁附近所有电子设备乃至生物神经网络的“逻辑病毒”),如同挣脱牢笼的凶兽,即将从那布满裂纹的黑色水晶装置中心喷涌而出!
首当其冲的,是距离最近、试图物理破坏装置连接处的林玥。她的便携终端屏幕早已黑屏,内部芯片烧毁的焦糊味弥漫。而她本人,在按下能量匕首的瞬间,就被装置崩溃前释放的、无形的数据冲击波狠狠震飞,口鼻喷血,如同破布娃娃般向后倒飞出去,重重撞在六边形房间冰冷的合金墙壁上,软软滑落,生死不知。
“林玥!!”陈岩目眦欲裂,怒吼一声,不顾一切地冲上前,用自己那残存着“玄武”厚重气息、却已千疮百孔的身体,硬生生挡在了倒飞的林玥和那即将爆发的、毁灭性的数据风暴与逻辑病毒之间!
他没有盾了。巨盾已碎,兽核本源已祭。但他还有这具身体,还有“玄武”之力赋予的最后一丝厚重与守护意志。哪怕这具身体早已因“跗骨蛆”侵蚀、巨盾炸裂反噬、生命力透支而濒临崩溃,哪怕他此刻能调动的能量百不存一。
“岩哥!让开!你挡不住!”上方通道口,正拼死与伊藤缠斗、试图打断“涅槃”倒计时的王飞,用眼角余光瞥见下方景象,心脏几乎骤停,发出撕心裂肺的狂吼。他看到了那黑色水晶装置内部疯狂闪烁、即将喷发的毁灭光晕,看到了陈岩那决绝的背影。那不仅仅是能量冲击,更是针对“信息”和“逻辑”层面的湮灭与污染!陈岩的肉身和残存能量,或许能抵挡一部分物理冲击,但对那种无形无质、直击数据与意识逻辑的病毒,几乎毫无防御力!
“芽芽需要哥哥!陈岩!回来!”苏晚晴也看到了,她刚刚勉强稳住母亲培养槽的能量闭环(“涅槃”启动导致的全局能量紊乱让这项工作难如登天),回头就看到这令人肝胆俱裂的一幕,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。
但陈岩没有退。
他背对着那即将爆发的毁灭之源,张开双臂,如同最古老的、以身护巢的巨龟,将昏迷的林玥和身后那连接着外部、通往“生域”的通道口(那里有他的妹妹芽芽,有他的队友们)尽可能挡在身后。他脸上、身上那些暗金色的裂纹在死亡威胁下微微发光,不是暴走,而是一种沉寂的、将最后一切凝聚于“守护”的燃烧。
“芽芽……大家……对不起了……”陈岩在心中默念,闭上了眼睛,准备迎接那足以将灵魂都撕碎、污染、乃至彻底“格式化”的终极冲击。
然而,就在那毁灭的数据洪流与逻辑病毒即将冲破黑色水晶装置束缚、彻底爆发的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异变,以一种所有人都未曾预料、也根本无法理解的方式,发生了。
而源头,并非来自数据库内部,也并非来自陈岩的舍身阻挡。
而是来自……“生域”之中,那片被藤蔓覆盖的岩壁外侧,距离通道口不远,正被周灵儿搀扶着、因为克隆体记忆碎片冲击而痛苦抱头、意识混乱的孙小果(本体)旁边——
那个一直以“财迷”、“贪生怕死”、“能划水绝不C”形象示人,此刻正一边试图用不稳定的空间跳跃帮陈岩阻挡可能溅射的碎片,一边嘴里骂骂咧咧、哭爹喊娘的钱多多!
“卧槽!卧槽槽槽!要炸了要炸了!数据风暴加逻辑病毒?这玩意儿沾上一点是不是账号就没了?装备全爆?背包清零?这波是‘删库跑路’的终极版——‘删人跑毒’啊!家人们谁懂啊!老娘黑市账户里还有三个小目标的兽核期货没套现呢!支付宝余额宝里还有两块三毛五的利息没提!不能死!绝对不能死在这儿!”
钱多多脸色煞白如纸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不是因为勇敢,而是因为极致的恐惧和对“财产损失”深入骨髓的肉痛。她的空间能力在这充满紊乱生命能量场和“涅槃”协议狂暴能量的“生域”中,本就受到极大干扰和压制,平时如臂使指的短距离跳跃变得异常艰难且消耗巨大,强行使用还会导致内伤。此刻,她感觉到下方数据库方向传来的、那种令人灵魂都感到“错乱”和“被删除”的恐怖威胁,更是让她浑身汗毛倒竖,本能地想要发动能力,逃得越远越好。
但……往哪逃?
上方是王飞和伊藤死斗的战场,能量乱流更恐怖。四周是“生域”岩壁,她的空间跳跃无法穿透太厚的实体。下面数据库即将爆发的灾难更是躲无可躲。
绝望和极致的求生欲(以及对财产的执念),如同两把大锤,狠狠敲打着钱多多的神经。她感觉自己体内的空间异能,在这多重压力的刺激下,开始不受控制地沸腾、躁动、甚至……逆流!
不是向外释放跳跃,而是……向内坍缩?向她自身所在的“空间坐标”坍缩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