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七七?!是你吗?我们在!能听到!”王飞立刻对着通讯器低吼,心脏狂跳。是转机?还是更坏的消息?
“谢天谢地……这个中继……信号……太差了……”唐七七的声音断断续续,背景是剧烈的咳嗽和仿佛服务器过载的噪音,她的状态听起来糟糕透顶,“听着……时间不多了……我的位置……快被锁定了……但我用最后……一点算力……重新评估了……你们的路径……”
“说重点!七七!”苏晚晴急道。
“你们……原定路线……有GDA的……快速反应小队……在设伏……他们……可能截获了……部分……坐标信息……”唐七七的话让所有人如坠冰窟!“必须……绕行!向东……偏转……十五度……那边……有一条……废弃的……老矿区窄轨铁路线……路基……高出雪面……走那里……能节省……体力……和……时间……”
废弃铁路线?王飞脑中快速回忆着之前看过的粗略地图,好像是有这么条线路,是旧时代开采矿产留下的,早就荒废了。如果路基还坚固,确实比在深雪里跋涉好得多!
“但是……铁路线……目标明显……容易被……无人机发现……”凌霜冷静地提出质疑。
“所以……要快!”唐七七的声音越发急促虚弱,“我……干扰了……那片区域上空的……两颗老旧侦察卫星……但只能……维持……最多……九十分钟……的……图像停滞……九十分钟……你们必须……赶到……坐标点附近……我会……在最后一刻……给你们……精确入口指引……”
九十分钟!在雪原上赶至少五十公里?这依然是近乎不可能的任务!但比起在深雪中毫无遮蔽地跋涉六十多公里,走铁路线确实是唯一可能的选择!
“明白了!我们立刻转向!”王飞没有任何犹豫,“七七,你自己小心!如果撑不住,立刻切断所有联系,保全自己!”
“少废话……老娘……没那么容易……死……”唐七七的声音带着倔强和一丝笑意,但随即被更剧烈的咳嗽打断,“记住……九十分钟……坐标点……见……”
通讯彻底中断,只剩下电流的沙沙声。
没有时间伤感或担忧。王飞立刻指向东方:“转向!走铁路线!全速前进!”
希望,如同风中之烛,再次被点燃,却更加微弱,更加紧迫。
众人冲出矿洞,顶着再次开始变大的风雪,朝着东方艰难跋涉。果然,在向东行进了大约两公里后,在一片被积雪半埋的丘陵侧面,他们发现了一条高出地面约一米多、由碎石和枕木铺就的、早已锈迹斑斑的铁轨线路。铁轨早已被拆除,但路基还算坚实,表面的积雪也比旁边平地上浅很多。
“上铁路!”王飞率先踏上路基,脚下传来的坚实感让他精神一振。他回头,和陈岩、赵清影一起,将担架拖了上去。钱多多和林玥在颠簸中发出无意识的呻吟。
“走!”王飞低吼一声,率先沿着铁路线向前跑去。说是跑,其实比快走快不了多少,但在这种环境下,这已经是极限速度了。
铁路线并非笔直,蜿蜒穿行在丘陵和冻土带之间,两侧偶尔有废弃的矿洞和倒塌的木屋,为他们提供了短暂的、心理上的遮蔽感。风从侧面刮来,卷起铁轨上的雪沫,打在脸上生疼。温度似乎还在下降,每个人呼出的白气瞬间就在眉毛、睫毛和防寒面罩上凝结成冰霜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体力在飞速流逝。抬担架的陈岩和赵清影最先到达极限,他们的呼吸如同破旧的风箱,每一步都沉重无比。王飞和苏晚晴立刻接替。周灵儿和孙小果也拼尽全力,在队伍前后照应,搀扶偶尔打滑的陈芽。
陈芽很乖,努力迈着小步子跟着,不哭不闹,但小脸冻得通红,眉心的翠绿幼苗光芒一直维持着极其微弱的亮度,似乎在本能地对抗严寒,也为身边的哥哥和队友们带去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。但她的状态也在下滑,嘴唇开始失去血色。
“芽芽,坚持住,就快到了。”陈岩每当换下来休息时,就会把妹妹背起来,用自己的体温为她取暖,口中不断鼓励。但他自己颤抖的小腿和苍白的脸色,暴露了他的状态同样堪忧。
王飞感觉自己肺里像是着了火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。肩膀和肋部的伤口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疼痛,图腾的沉寂让他失去了对身体的精准掌控,只能依靠意志力强行驱动这具濒临崩溃的躯壳。他不断看向战术目镜上模糊的计时和距离估算。
三十分钟……大概前进了十五公里。速度比预想的慢。
四十五分钟……又前进了十公里左右。周灵儿第一个摔倒,膝盖磕在冰冷的碎石上,瞬间青紫。孙小果去拉她,自己也差点滑倒。
六十分钟……距离坐标点还有大约二十公里。赵清影在替换苏晚晴抬担架时,脚下被隐藏的冰壳绊了一下,整个人连同担架(林玥那边)向旁边歪倒!千钧一发之际,陈岩怒吼一声,猛地跨出一步,用自己身体挡在担架和路基边缘尖锐的碎石之间!“砰!”担架砸在他背上,他闷哼一声,嘴角溢出一丝血迹,但死死顶住了。
“岩哥!”
“没事……快走!”陈岩咬牙,将担架扶正,示意赵清影继续。他后背的作战服被碎石划破,露出里面青紫的皮肉。
七十五分钟……还剩不到十公里。但所有人的体力都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。王飞眼前已经开始发黑,苏晚晴搀扶着他的手臂也在剧烈颤抖。周灵儿和孙小果完全是靠着本能在迈步。陈岩背着妹妹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天空的铅云越来越厚,风势再次加大,雪花变得密集。唐七七争取的九十分钟“图像停滞”时间,正在飞速流逝。
(活动时间:4月4日到4月6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