强行压下怒气！
一抹更加“和蔼可亲”、充满了“师兄关心师弟”光辉的假笑再次覆盖了他的脸庞。
不过这次眼神深处多了几分凌厉和算计！
“咳！”
他清了清嗓子，打断了路明非的话。
坐直了身体，摆出师兄应有的威严（尽管看起来有点色厉内荏）。
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、板上钉钉的笃定，如同法庭宣读判决！
“师弟啊，这话就不对了。”
他摆了摆手。
“所谓……一言既出驷马难追！君子一诺重千金！”
“咱们刚才的价格已经谈妥了！2000块！”
“这个承诺，是在光幕播放之前就定下的！对吧？有车厢为证！”
芬格尔开始强行构建“既成事实”。
“至于你目前囊中羞涩……”他“理解”地点点头。
“师兄我向来通情达理，乐于助人！咱们是什么关系？”
“同窗情深啊！我怎么能眼看着师弟你因为手头紧就错过如此重要的人生机会呢？”
他那表情神圣得如同要普度众生。
“所以！”
芬格尔猛地一拍桌子！
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！
引得周围乘客侧目！
“师兄我……决定破例！对你！进行最大程度的帮助！展现最无私的同窗情谊！”
他慷慨激昂！
“借钱给你！帮你度过难关！”
芬格尔的狐狸尾巴终于完全、彻底地露了出来！
“来吧！”
他掏出了一个皱巴巴、油腻腻的小本子！
还有一个笔头都快被他咬烂的圆珠笔！
“唰唰唰”几下！
在纸上画了一个丑陋的欠条格式！
“签个字就行！”
“内容很简单！”
“‘兹有学员路明非，于公元20XX年X月X日X时X分（请精确到秒！）在CC1000次列车上，因购买本人提供之‘3e考试通关秘籍独家授权版’，自愿向其师兄芬格尔·冯·弗林斯，借贷金额贰仟美元整！承诺于本学年结束前结清，年化利息为……唔……算你便宜点，百分之五十就好！利滚利！逾期翻倍！’
他语速飞快地念着，一边麻利地把空白的地方填好！
将笔和“欠条”塞到了目瞪口呆的路明非面前！
“签个名！按个手印！咱们的买卖就成了！东西就是你的了！光幕播不播的，都跟你没关系了！你拥有的可是独家授权！原装正版！提前量！”他再次强调价值。
“光幕上那些都是过时的公共演示版！删减版！关键核心技术是不播的！你想想，学院能让他们播全乎了吗？不可能！”
芬格尔展开了最后的恐吓和忽悠攻势！
“快！签！”
他像催命一样催促着！
路明非看着眼前这张散发着异味的破纸，看着芬格尔那张写满了“坑你没商量”的脸。
再想到那高达百分之五十且利滚利的恐怖利息。
又抬头看看光幕上芬格尔即将公开秘密的样子。
脸上的表情如同被硬塞了一整只生柠檬，彻底凝固了。
扭曲得仿佛在经历一场无声的灾难。
他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发出了如同老旧风箱被堵住般意义不明的气音：
“我……”却什么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最终彻底失语，陷入一种生无可恋的、彻底的无声崩溃状态。
路明非：(╯‵□)╯︵┻━┻！！！
【视频画面里，芬格尔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个边角卷曲得厉害、封皮满是油污和可疑饮料渍、看起来年代相当久远的破旧硬皮笔记本。】
【他郑重其事地翻开了它。】
【扉页上用极其龙飞凤舞、如同鬼画符般的字迹写着几个字：《卡塞尔3e攻略总纲（秘·不示人）》。】
【【芬格尔煞有介事地指着笔记本上的内容：“根据师兄我纵横考场八载（虽然是反复横跳）、搜集各方情报、分析海量数据（主要是历年考题和学生回忆录）、耗尽无数心血得出的……绝对精准结论……”】】
【他咳嗽一声，清了清嗓子。】
【“目前为止，学院经过无数次血裔测试验证和优化修正，最终确立的、用于3e考试的龙文原典，一共收录了76句最为复杂、神秘、能最大限度激发共鸣的晦涩龙文！”】
【“也就是说……”芬格尔故意顿了一下，强调道。】
【“考题……不是无限的！恰恰相反！它是有明确数量的！那就是……76道！一分一题！童叟无欺！”他拍了拍本子，强调权威性。】
【“师兄你有题库？！”路明非的声音因为激动再次拔高，带着破音，眼珠子都快贴到那本破本子上去了！身体因为前倾太过几乎要从椅子上栽下去！】
【“嘿嘿！”芬格尔脸上露出了极其奸诈得意的笑容，如同狐狸偷到了满圈的鸡。】
【那是一种掌握了别人生死命脉的掌控感。】
【他如同街头表演魔术的艺人般，极其神秘地压低了嗓音，凑到路明非耳边，却足以让光幕的声音捕捉器清晰录制：】】
【“卡塞尔学院这套3e考试制度……运行几十年……看似完美无缺、神圣不可侵犯……”芬格尔的语调带着洞察一切的优越感。】
【“但它最大的缺陷！恰恰就潜藏在这数十年来的……一成不变！”】】
【“循环！”路明非下意识地重复这个关键词。】
【“没错！就是循环！”芬格尔猛地一拍大腿！】
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路明非脸上！】
【“学院一共就只准备了……八套试卷！”芬格尔伸出了一根油乎乎的手指，然后在空中划出一个大大的“∞”（无穷）符号，显得极其讽刺。】
【“八年时间！整整一个轮回！第一套、第二套、第三套……以此类推，第八套考完！”
芬格尔扳着手指，清晰地数着。
“然后呢？然后……”
【“第九年！他们会从第一套试卷开始！重新启用！”芬格尔的眼神亮得吓人，充满了看透虚假繁荣的狡黠。】
【“就这么周而复始！循环往复！永不更换！从不更新的！”】
【“就像一个巨大的摩天轮！每隔八年！就回到起点！重复一模一样的轨道和风景！”】
【“想想看！是不是非常偷懒？非常教条？非常……愚蠢？”芬格尔的声音充满了对学院制度的不屑和嘲讽。】
【【说到这，芬格尔像是故意卖关子一样，对着路明非极其挑逗地、极具暗示性地挑了挑眉。】
【那眼神像是在说：来，师弟，考考你？关键点在哪里？】
【“还记得吗？”芬格尔的声音带着循循善诱的语调。】
【“你敬爱的师兄我……”
芬格尔故意挺直了腰板，脸上堆满了夸张得近乎滑稽的自豪感。
“上了八年……整整八年的学！”
他伸出双手，八根指头全部张开，仿佛在展示人生勋章。
“而且！每一年的3e考试！我都参加了！从未缺席！”芬格尔得意地晃着脑袋，红发如同燃烧的火苗。
“虽然……每次都因为‘特殊原因’没过……”他飞快地补充了一句，但立刻又挺起胸膛，毫不在意。
“但是！这八套试卷！每一套的结构！每一个音符！每一道题的顺序！每一句该死的龙文！我都刻在了脑子里！烂熟于心！”
芬格尔用力地拍打着自己的太阳穴，发出沉闷的“砰砰”声。
“比记得我妈生日还清楚！”他斩钉截铁地总结。
【啊啊啊啊啊啊啊！】
【路明非像是被一道蕴含着无上真理的九天劫雷精准劈中了天灵盖！】
【全身剧烈地、无法控制地一颤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