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牢里的神女
冰冷的海水灌入肺中,带着铁锈和腐烂的腥臭,将林渊从昏迷的深渊中呛醒。
“咳!咳咳……”
他猛地弓起身,吐出的不是腥咸的海水,而是带着血沫的浊气。撕裂般的剧痛从胸口炸开,他甚至能听到自己骨头错位的脆响。
“妈的……铁鞭……”
林渊的脑海中闪过最后的一幕。
那个满脸横肉、手持长鞭的监工,油腻的狞笑在他眼前放大。只因自己随口说出了一句“按这个角度切割石料,可以节省百分之七的人力”,就被视为挑衅。那根浸过油的牛皮鞭便如毒蛇般抽下,一次,两次,直到他意识模糊。
穿越到这个名为“苍蓝界”的鬼地方才一个月,他从一个受人敬仰的国家级船舶总工程师,沦为了黑石监狱岛上一个连名字都快被遗忘的“海奴”。
而现在,他被扔进了只有死人才会来的地方——水牢。
四周是绝对的黑暗,只有海水拍打石壁的哗哗声,和脚下冰冷刺骨的触感。水已经淹没了他的脚踝,并且还在缓慢上涨。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味道。
水牢,就是黑石岛处理“垃圾”的地方。涨潮时,海水会淹没一切。
“要死在这里了么……”林渊苦涩地靠在湿滑的石壁上,感受着生命力一点点流逝。工程师的冷静大脑第一次失去了作用,在绝对的暴力和绝望面前,知识显得如此苍白。
就在意识即将再次沉沦时,一道微弱到几乎不可闻的呼吸声,从水牢的最深处传来。
那声音,轻如蝉翼,却像一根针,刺破了这死寂的黑暗。
林渊猛地抬头,强忍着剧痛,眯起眼睛,试图穿透黑暗。
借着囚室上方铁栅栏漏下的一丝微光,他看到了。
水牢的尽头,一具“尸体”被几根粗大的、镌刻着诡异符文的黑色锁链贯穿了琵琶骨和脚踝,钉在石壁上。她的身体微微起伏,证明着那道呼吸声的来源。
一头瀑布般的银色长发,在肮脏的水面上铺散开,像揉碎的星光,是这片污秽中唯一的光洁。
是个女人?
林渊心脏一缩,拖着重伤的身躯,一步步趟水过去。
走近了,他才看清。那是一个少女,尽管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干裂,但依旧无法掩盖那份仿佛与生俱来的圣洁与高贵。她紧闭着双眼,长长的睫毛上凝结着水珠,像一只折翼的、坠入地狱的天使。
她的气息,比自己还要微弱。
就在这时,水牢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铁链拖地的刺耳噪音。
“里面的杂种听好了!”一个粗野的声音从上方传来,带着戏谑和残忍,“三天后,典狱长大人要在广场上公开处刑这个‘伪神女’!让你们这些贱奴都看看,反抗黄金舰队是什么下场!哈哈哈!”
脚步声远去,留下死一般的寂静。
伪神女……月汐?
林渊脑中闪过一些零碎的记忆。一个月前,黄金舰队的战船攻破了“碧涡国”,俘虏了数万子民,将他们贬为海奴,运到了各个矿场岛屿。而碧涡国所信奉的最后一任神女,据说就是一位名叫月汐的银发少女。
原来,她也被囚禁在这里。
三天后公开处刑?
林渊低头看了看自己,再看看同样奄奄一息的月汐。他们两个,谁都活不过今晚。
不,或许有一个办法!
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炸开。
他强撑着走到少女面前,声音沙哑艰涩:“喂……能听到吗?”
少女的睫毛微微颤动,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,却没有睁开眼。
“他们要杀你,也要杀我。我们都会死在这里。”林淵语速极快,这是他作为工程师的习惯,直奔主题,“但或许有一个办法,能让我们都活下去。”
他盯着她,眼中闪烁着赌徒般的疯狂:“我是外来者,灵魂特殊。你是神女,神性未泯。我们做一个交易——缔结‘共生之契’!你我灵魂绑定,共享生命,或许能有一线生机!”
这是他在岛上听那些老奴隶闲聊时听到的古代秘闻,九死一生,近乎传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