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点星光,像是死神睁开的眼睛。
井口边缘那个高大的身影,仅仅是站在那里,就将下方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,彻底碾成了齑粉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石磊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,如同一头遇到了天敌的洪荒巨兽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。他认得那个轮廓,那个身姿——黑石监狱的绝对主宰,典狱长。
然而,典狱长没有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俯瞰着,仿佛在欣赏一出精心编排的戏剧。
良久,一个带着金属质感、冰冷而玩味的声音,顺着竖井缓缓飘落,回荡在每一个角落。
“真是精彩的表演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钻入每个人的耳中,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、戏谑的威严。
“点燃熄灭了三百年的魂火,穿过连我都觉得肮脏的排污河……囚犯编号734,不得不承认,你比我预想中,还要有趣得多。”
典狱长的话,像一把无形的利刃,直直地插向林渊。
他在等他。
他知道一切。
林渊抬起头,迎着那道如同实质般的目光,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平静。
“你想要什么?”他问道,声音同样平静,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。
“想要?”典狱长仿佛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,他轻笑了一声,“在这个我创造的世界里,我从不需要‘想要’,我只负责‘拿取’。”
他伸出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,缓缓指向林渊。
“我很好奇,在你那颗冷静到不像人类的脑袋里,究竟藏着什么秘密。那朵白色的火焰……它不属于这个世界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整个竖井猛地一震!
“轰隆隆——”
井壁四周,数十个隐藏的排水口同时打开,墨绿色的强酸废液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,汇入底部的污水池!
那翻滚着气泡的死亡之池,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迅速上涨!
“疯子!”石磊怒吼一声,眼看着污水已经淹没了平台的边缘,腐蚀性的液体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,冒起阵阵白烟。
这还没完!
上方那三根横亘的巨大管道,也开始了无差别的“咆哮”!
灼热的高压蒸汽、腐蚀性的酸液、粘稠的工业废料……毫无规律地从管道的裂缝和阀门中喷射而出,形成了一张天罗地网,彻底封死了他们向上攀爬的所有路线!
典狱长把这里,变成了一个正在被注满毒液的死亡牢笼!
“这是舞台的落幕,也是对你们精彩表演的赏赐。”典狱长的声音,充满了残忍的愉悦,“现在,让我看看,在绝对的绝望面前,你那有趣的灵魂,会碎裂成什么样子。”
绝境。
真正的,上天无路,入地无门的绝境。
石磊一拳狠狠砸在井壁上,坚硬的岩石被他轰出一个浅坑,但对于整个竖井来说,无异于螳臂当车。他的眼中,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真正的绝望。
就在这时,一声轻微的呻吟响起。
林渊怀里的月汐,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她的眼神起初有些迷茫,但当她看到眼前的景象,以及井口上方那个散发着无穷恶意的身影时,她的瞳孔猛地一缩!
然而,下一秒,她的脸上却没有出现预想中的恐惧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。
她的大脑,在经历了精神风暴的洗礼和疯神之焰的间接净化后,仿佛被擦去了一切尘埃,变得通透无比。她能清晰地“看”到,一股狂暴、混乱、充满了毁灭欲望的精神力,正从井口上方碾压下来。
但同时,她也“看”到了另一股精神力。
就在她身边,源自林渊。
那是一片深不见底的、寂静的幽暗深空,它没有攻击性,却仿佛能吞噬和消解一切靠近它的东西。
两相对比之下,典狱长的强大,显得如此“空洞”和“脆弱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