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渊猛地睁开眼,眼神中的痛苦和挣扎,已经化为了一片死寂的冰海。
他不再看,不再听。
他重新迈开了脚步,一步,两步……
他直接从莉莉斯痛苦的幻影中穿了过去,仿佛那只是一团无意义的空气。
幻象破碎了。
走廊恢复了纯白的模样。
又走了几十米,新的幻象再次出现。这一次,是计划的末期,莉莉斯已经不再哭喊,她的眼神变得空洞,身上插满了管子,像一个残破的人偶。
全息投影中的她,看着林渊的方向,嘴唇微微动了动,却没有发出声音。
但林渊读懂了她的唇语。
“活下去……”
林渊的脚步没有再停。
他走过了实验室,走过了手术台,走过了妹妹或哭或笑或绝望的所有幻影。
他将自己的心,彻底封进了一座用冰打造的堡垒里。
终于,他走到了走廊的尽头。
那是一扇巨大的圆形金属门,门上雕刻着复杂的、如同生物神经脉络一般的纹路。这些纹路正在微微发光,仿佛拥有生命。
门,无声地向两侧滑开。
门后,是一个穹顶极高的圆形大厅。大厅中央,那个穿着白色研究服的男人,正背对着他,欣赏着一面由纯粹数据构成的、瀑布般的星图。
“你的表现,超出了我的预期。”
博士转过身,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儒雅的笑容,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丝赞许。
“你的精神壁垒,比报告中描述的,还要坚固。”
林渊看着他,声音沙哑地问出了第一个问题:“莉莉斯呢?”
“不要急。”博士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,示意他看大厅中央的一个培养槽。那里面空无一物。“在你见到她之前,你需要先理解一件事。”
“她死了。”林渊冷冷地说道,“在‘深渊’计划的最后一次实验中,死于‘核心崩溃’。我亲眼看到的。”
“死亡?”博士笑了,笑声里带着一丝怜悯,“你对死亡的定义,太狭隘了,零号。对帝国来说,心跳停止,脑电波消失,就是死亡。”
“但在我这里,”他走到培养槽边,轻轻抚摸着冰冷的槽壁,“那仅仅是‘形态’的转变而已。”
林渊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博士看着林渊,像一个老师在考校自己的学生,缓缓说出了一个足以颠覆他所有认知的词。
“我把她……数据化了。”
“她的意识,她的记忆,她的一切,都以另一种形式‘活着’。就在这个医疗站的……核心里。”
博士指了指自己的脚下,笑容变得狂热而神秘。
“但她现在很不稳定,像一盘被打乱的磁带。需要一个坐标,一个‘锚’,才能重新将她的人格整合起来。”
“而那个锚,就是你。你和她之间,存在着一种独一无二的‘共鸣’。”
他直视着林渊,抛出了最终的、致命的问题。
“所以,零号,现在告诉我。”
“你,准备好……再一次见到她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