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顾羽能感觉到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投射在自己身上的视线。
那眼神里，没有了平时的依赖和软糯。
只剩下纯粹的，冰冷的，仿佛在看什么世纪大渣男、人间废料、不可燃垃圾，绝对零度的凝视。
“欧尼酱……”
她终于开口了，声音很轻，很小，像一片即将破碎的雪花。
“……大坏蛋。”
一个轻飘飘的，带着浓重鼻音和无尽委屈的声音，钻进了他的耳朵。
那声音，像是被全世界抛弃的小兽，在角落里发出的最后悲鸣。
说完。
她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。
抱着玩偶，头也不回地跑进了自己的房间。
“砰！”
卧室门被用力关上，震得墙壁都抖了一下。
紧接着。
“咔哒”一声。
那是房门被从里面反锁的声音。
顾羽：“……”
他站在原地，如同一尊望夫石，不，是望妹石，在名为绝望的狂风中，寸寸风化。
脑子里除了“嗡嗡”的杂音，什么都不剩下。
整个世界，都褪去了色彩，变成了单调的黑白灰。
明天……
明天到底要怎么过啊？！
他的未来，已经不是一片黑暗了。
而是直接被拉进了暗物质构成的反转世界。
就在他彻底放弃思考之际。
一只毛茸茸的小爪子，轻轻地，带着一丝嫌弃地，碰了碰他的裤腿。
顾羽缓缓低下头。
是伊布。
它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窝里爬了出来，走到了他的脚边。
这只小家伙，正仰着它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，用那双清澈纯净的褐色眼眸，一眨不眨地望着他。
那眼神复杂极了。
有困惑，有不解，有同情。
但更多的，是一种仿佛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笨蛋的……谴责。
像是在说：‘你看看你，都干了些什么好事？’
它身后的心形尾巴，轻轻地，带着一种仿佛在拍掉什么脏东西的意味，又拍了拍他的裤腿。
随即，它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。
“布咿……”
（你，真是个，罪孽深重的男人啊。）
顾羽：“……”
连伊布都这么觉得了吗？
他感觉自己的人生。
在这一刻，彻底迎来了至暗时刻。
伊布望着石化的顾羽，也不再理会，蓬松的尾巴优雅地甩了甩，缩回自己的小窝里，眼不见为净。
而顾羽则机械般地挪动到穹的房门前。
抬起的手悬在半空，犹豫了半个世纪。
才小心翼翼地，轻轻敲了敲门。
咚，咚。
房间内，如石沉大海，死寂一片。
他可爱的妹妹，没有给他哪怕一丝一毫的回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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