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涛站在第三具尸体前,橡胶手套上沾着暗褐色的血——三具尸体都是割喉,伤口从左耳根斜划到右锁骨,深度一致,连挣扎时在地上抓出的指痕都像同一个模子刻的。
“死者都是独居,社会关系干净。”白翎蹲在尸体旁,戴着手套的指尖点向死者右手,声音冷静得像在读报告,“每个受害者右手食指都少了半截指甲,现场没找到断甲。”她抬头时目光扫过周涛,瞳孔里映着灰白的天光,“有什么想法?”
季海峰在五步外抽烟,烟雾里传来嗤笑:“能有什么想法?他连尸斑形成时间都未必看得懂。”
周涛没说话。
他盯着人群里穿蓝背心的男人——对方正扒着警戒线探头,汗珠顺着脖子滚进领口,T恤后背湿成一片深色,可右手始终揣在裤兜里,指节微微鼓起,像是攥着什么。
系统提示音在脑子里响个不停,他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像鼓点,一下一下撞着胸腔。
“试试看。”他深吸口气,假装蹲下捡物证袋,身体慢慢凑近蓝背心男人。
“这帮警察还是没发现我。”
“指甲早扔到护城河了,捞不着。”
“下一个……得找个更偏僻的地儿。”
男人的心声像刺进耳膜的钢针,带着阴冷的得意。
周涛猛地直起身,橡胶手套在膝盖上蹭出刺耳的声响。
他盯着蓝背心男人的眼睛——对方瞳孔骤缩,转身就跑。
“抓住他!”
白翎反应极快,抬腿撞开警戒线,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。
周涛跟着追,能听见自己的警靴碾过碎砖的声音,脚底传来硌痛,风灌进鼻腔,带着尘土与血腥的混合气味。
蓝背心男人刚跑到厂门口就被白翎反手按在墙上,她膝盖抵着对方后腰,腕力大得惊人:“跑什么?”
“我……我就是看热闹的!”男人脖子涨得通红,可周涛分明看见他裤兜露出半截指甲刀,刀刃上沾着暗褐色的东西,像干涸的血痂。
季海峰掐了烟跑过来,疤在阳光下泛着青:“周涛,你怎么知道他有问题?”
“他……眼神不对。”周涛舔了舔发干的嘴唇,舌尖触到裂开的皮,微微刺痛。
白翎转头看他,额角的碎发被汗黏在脸上,眼里的冰锥化了,像落了星子的深潭:“具体说。”
“他刚才一直看死者右手。”周涛脑子转得飞快,声音却稳,“而普通人看到尸体,第一反应是看脸。”
季海峰没接话,蹲下来翻男人裤兜——指甲刀、半包红塔山、一张护城河码头的船票。
他抬头时疤都在抖:“带回去审!”
夕阳把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,像一道道沉默的判决。
周涛站在警戒线外,看着蓝背心男人被押上警车。
白翎走过来,警服后背浸着汗,却还是挺直了腰:“你……很敏锐。”
“谢谢。”周涛笑了笑,喉结动了动。
系统提示音又响起来:“当前破案进度1/5。”他看着白翎转身的背影,袖口露出的一截手腕上有道淡粉色的疤,像道没愈合的旧伤。
审讯室的灯在走廊尽头亮着,惨白的光晕渗进走廊,像一层霜。
周涛跟着走进刑警队大楼时,听见里面传来拍桌子的声响:“我真没杀人!你们凭什么抓我?”
季海峰把物证袋摔在桌上:“凭这个?”
周涛站在门口,看着男人突然惨白的脸。
他摸了摸自己的警号,金属贴在皮肤上,烫得惊人。
今晚的审讯,应该会很有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