闯过灵门古镇渐渐冷清的街道,西区的景象比主街更显破败和荒诞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和淡淡的腥味(像是水草腐烂混合着铁锈)。
所谓的“码头”,其实是一片笼罩在灰蒙蒙雾气中的、由巨大黑色朽木和锈蚀金属板搭建的平台,延伸向一片望不到边际、翻滚着灰色浊浪的“冥河”支流。
河水粘稠,偶尔有巨大的、难以名状的阴影在水下掠过。
公交站台就在码头边缘,简陋得令人发指:一个歪斜的、锈迹斑斑的铁皮站牌,上面用某种荧光涂料歪歪扭扭地写着“404路:灵门往生渡口集西-废铁镇”。
站牌旁,孤零零地立着一个…巨大的、惨白的脊椎骨?
脊椎骨顶端,镶嵌着一颗散发着幽幽绿光的、不断转动的眼球。
那眼球似乎能视物,当方仲舒一行人靠近时,绿光聚焦在他们身上。
站台上稀稀拉拉地等着一小群“乘客”。
一个抱着破旧布娃娃、身体不断滴水的溺死鬼小女孩;
一个脑袋是破旧电视机屏幕、屏幕里雪花点组成抽象脸孔的怪异灵体;
还有两个穿着破烂皮夹克、身上缠绕着锁链、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“活人”猎人。
他们脚边放着一个用符咒封得严严实实的金属箱子。
气氛压抑而沉默,只有冥河浊浪拍打朽木码头的“哗啦”声,和那脊椎骨眼珠转动时发出的轻微“咔哒”声。
“这…这就是车站?娘的很简陋呀!”归达耶看着那诡异的脊椎骨站牌和阴森的码头,感觉比面对鬼墙还不舒服。
俞妃儿的手一直没离开腰间,警惕地扫视着环境和那几个沉默的乘客。
婕丽吓得整个球体都缩进了方仲舒的背包里,只露出一条细微的裂缝偷看。
呀哈则对着冥河方向龇着牙,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。
方仲舒却饶有兴致地观察着那脊椎骨站牌和绿眼珠:“生物结构…与灵能回路嵌合?充当定位器和…验票装置?有意思的能量传导方式。”
他无畏的研究之魂这时正在考虑要不要偷偷刮点骨头粉末下来分析。
装逼犯下意识想整理被雾气打湿的刘海,手抬到一半又放了下来。
接着又皱眉盯着那模糊的“404”站牌数字,
脑子里却在计算着锈蚀峡谷可能存在的“废料”能量转化率。
现在他基本上又是身无分文了,为了无限的研究,从长远计,搞钱方案必须提上日程。
“别傻站着,听点动静。”
俞妃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,强行把一只定位器的无线耳机塞进方仲舒和归达耶的耳朵里。
她自己也戴上一只,军靴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,发出轻微的挤压声,目光锐利如鹰隼,警惕地扫视着被浓雾吞噬的街道尽头。
呀哈不知什么时候也蹲在她脚边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,全身毛发微微炸起,显然也感受到了浓雾中潜藏的不安。
耳机里没有预想中的音乐或广播,只有一片死寂的沙沙声,如同无数细小的虫子在啃噬耳膜。
渐渐地,那沙沙声里混进了一种更令人不适的声响——缓慢、粘稠,像是有人把脸紧贴在劣质话筒上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湿冷的回音,还夹杂着极其微弱的、仿佛金属被强行扭曲的呻吟。
“呜————!”
一声低沉、悠长、仿佛从地狱深渊传来的汽笛声,穿透灰雾,由远及近!
灰雾剧烈翻滚,一个巨大的、难以形容的轮廓缓缓靠近码头。
那便是“骨灵公交”404号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