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，灰头土脸的人，眼睛里也有了一些光。
话也多了起来。
走在路上，人影交叠，便也攀谈上几句。
三五句之后，很自然就说起那场突如其来的山火。
这个时节，山上没什么遮挡，烟气一起来，其实就有不少人看到了。
其中，有距离近些的，一看到烟气冲天而起，撒丫子直奔起火的方向跑。
大家都是赶山的老手，青黄不接，山上起火，不用想就知道，多半是有人熏兔子洞引起的。
烟气一熏，猫冬的野味往外跑，谁都想趁机捡点便宜。
反正都是没主的东西，谁捡到了是谁的。
可是，这些人望着黑烟，跑了一大圈。抬头看时，山还是那山，烟还是那烟，自己脚程不慢，却就是跑不到跟前。
过不多久，山火浓烟竟忽然没有了。
三五个年轻人，你一言我一语，说到那场山火都觉得奇怪。
内中就有个精神矍铄，干巴瘦小老头，穿着老土布灰棉袄，留着一缕灰白山羊胡，呵呵冷笑。
“欸，老头，别笑啊，看这情形您老知道内情？”
小老头眼睛一眯，咳了几声，“着火的那地方叫天方谷，隔这么三五年就烧一次。”
“也没出过什么大乱子，运气好的话，在谷外的边边角角也能捡个刺猬老鼠什么的。”
“想进去？那是没门！”
“当初诸葛亮火烧上方谷，没能烧死司马懿，到死都是块心病。”
“听老家儿说，天方谷就不是咱们凡间的地儿，那是诸葛丞相在谷里用兵哩。”
“说这话也是六十多年前了，那会儿我也就十七八岁，有一次到山上打猎，就赶上了天方谷大火。”
“也是机缘巧合，我躲在谷口就看里面浓烟滚滚，人喊马嘶折腾了有一个多钟头。”
“后来，一场大雨，烟火俱熄。我呢那会儿年轻，初生牛犊不怕虎，壮着胆子就想进去看看。”
“顺便也捡个漏，我就打湿了围脖，捂住口鼻，猫着腰，就这么慢慢往里面挪。”
大家的注意力全在老头身上，正听着起劲。
背着一捆干柴的傻大个，脖子长，眼睛尖，“欸，大家伙儿快看，哪儿来这么个烧窑的黑小子？”
李青山扛着麻袋，只顾低头快步往前走。
傻大个人高马大，嗓门敞亮，一嗓子吼出来。
围着老头听故事的人，抬头寻声顺着傻大个的眼神望过去。
符合烧窑人设的？？？
众人的目光，齐刷刷落到了李青山头上。
李青山下意识站住脚，迎着五六双好奇的眼睛，扭头咧嘴一笑。
露出一排整齐的大黄牙。
老头目光犀利，盯的李青山心里发怵。
刚才，老头说的什么天方谷，什么山火的事，他也听到了。
六识属性提升后，他耳音极好。
“欸，原来那地方叫天方谷，不过这老头也真能瞎掰活，什么诸葛亮用兵说的真够玄乎。”
他本来背着东西，准备悄默声快步绕过那群人，下山就完了。
没想到，却被傻大个叫住了。
老头打量李青山片刻，眼神玩味，“小伙子，看样子是从天方谷出来的？”
“真是机缘不浅呐，谷里是个什么情形，跟咱大家伙说说呗？”
“是啊，那诸葛亮长什么样？”有人起哄。
“来来来，咱歇个脚。”有人要趁机动手偷。
李青山心里发笑，脸上傻呵呵模样，“老头，啥谷不谷的，俺就到山上抓个家雀。”
老头的眼睛在皱纹堆里放光，“小伙子，看你这一身黑灰，天灵盖都烧打卷儿了。”
“是不是蹲在谷口，看山火了？这事啊，老头我六十多年前就干过，只是没能进去。”
“你也不用瞒大家伙儿，行有行规，咱赶山的也有赶山的规矩，你捡的那些东西咱们不惦记。”
“只想解个谜，跟我们说说那山谷里到底都有啥？”
李青山一笑，“老头，还是您老这双眼，刁！”
“没错，我不但进去了，还得了一堆宝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