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伙子行啊,山头都快薅秃了,你还能弄到野鸡?厉害!”
“不过,卖相差了点,乌漆嘛黑,价格得便宜点。”
“对,你便宜点,我们每人来两只,你也能早点回家,老婆孩子热抗头。”
李青山在老家种草药,没少跟采购商打交道,问价的人中,那些起哄架秧子的,自然不用搭理。
真心想买的,就要好好说道一番了。
李青山说道:“今天碰上了就是缘分,这东西还不多见。”
“那几只烧黑的田鼠,一块钱一只,竹鼠两块钱一只,这只野鸡四块,才冒的头茬香椿芽两块一把。”
论“只”不论“斤”的交易,一来简单,二来手里没秤,心里都有数。
东西掂起来,几斤几两都能估摸个八九不离十。
报价出来,围观的人开始嘬牙花子。
在那个一毛钱能买十块糖,猪肉也才七八毛一斤的年代。
这个价格可不便宜!
准备捡漏的一波人,率先离场。
经过一番讨价还价,几只烧的亲妈都不认识的田鼠,陆陆续续被人买走。
此时,只有一个四十来岁,身材魁梧的中年人,围着货摊溜达。
“小伙子,你看这样行不,剩下这些东西我全包了,你给个实在价。”
李青山摇了摇头,没有降价的意思。
现在可是卖方市场,谁手里有东西谁就是老大,兜里有钱不一定能买到货。
而且,剩下的竹鼠、野鸡,虽然价格贵了点。
他也暗中观察了摆摊的同行,像他手里这样的货色,别家根本没有。
再说,野鸡卖不出去,他正好留着自己吃。
竹鼠吗?他还真没吃过。
不过,刷短视频,倒是看到过油酥竹鼠。
“吃竹鼠需要理由吗?”
“今天高兴,来一只竹鼠吃吃。”
与其低价出售,干嘛不喂饱自己的肚皮?
他李青山在这个世上,孤家寡人一个,又不需要养家糊口。
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的主,怕啥子嘛?
越想心里越有底气,价格扛的死死的,概不议价!
中年人嘟囔了一句,“这是卖金子呢?”
知道纠缠无用,转身走去别的摊位。
李青山见到他跟前的人,越来越少,正准备收拾东西走人。
与此同时,城门洞僻静处,一个年轻人远远望着李青山,沉思了一会儿。
待那些人走的差不多了,才缓步走了过来。
这人看年纪与李青山相仿,二十七八岁,脸上戴一副黑框眼镜,头发左右分开,梳的十分齐整。
他一走过来,李青山只觉得夕阳下,有一股三春暖风扑面而来。
那个词怎么说的,对,如沐春风!
“原来,这就是气质啊!”李青山心道。
所谓气质,听起来玄乎,说起来简单,无非是多年沧桑历练在人体表皮雕琢出的一道使用痕迹。
可是,很多人身上,就偏偏缺少这种时光雕琢的痕迹。
李青山低头看了一眼破衣烂衫的自己,毫无形象可言。
唉,气质啊!
“卖了钱,明儿我也去捯饬捯饬。”
年轻人走到近前,冲他点点头,“这些,我全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