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漆黑的弧线。
啪嗒!
落到前方十米处。
李青山脱下鞋子,军绿色的袜子硬的像隔夜的烙饼,脚后跟破了一个大洞。
前面也好不到哪里,大脚趾龇牙咧嘴从洞里探头出来,像冬红的鼻头,肿起老高。
李青山手指捻上唾沫,在脚趾上揉,“这什么东西,磕的怎么这么疼?特么,比石头还硬!”
唾沫包治百病,这个习惯也是从家里老爷子那儿学来的。
小时候,他特皮,上房揭瓦上树爬墙,每天身上没有两块青紫淤伤,这一天都不算过完。
老爷子拎起他的小细胳膊,屁股上揍两下。
然后,沾点唾沫给他涂上,再揉一下,就算完事。
看着肿胀!的脚指头,他下意识想起这个动作,揉着揉着,眼眶湿了。
不知道是唾沫管用,还是心理作用。
揉了两下之后,疼痛锐减,真的没那么疼了。
李青山穿上鞋子,继续下山。
不过,奇怪的事情发生了。
十米开外,那个被他一脚踢飞的物件。
正在,以肉眼微微可见的速度,缓缓移动。
此时,沙尘消散。
太阳像个咸蛋黄,虽不耀眼,却也有光。
照在那移动的物件身上,泛着黑黢黢的油光,仿佛炒菜锅上刷了一层菜籽油。
李青山先是一瘸一拐,走了三五米,觉得脚丫没事,便快步走上前。
那物件聪明机敏,似是嗅到某种危险,立刻藏头缩颈趴在枯草丛里装死。
李青山走过去,捡起来,抓在手里,约有两个开花大馒头那么大个。
身上隐隐有金丝嵌边的纹路,捏在手里,凉丝丝的寒气扑面而来。
这要是三伏天,堪比空调冷气。
“嚯,哪儿来这么大一只乌龟,看这龟壳都盘包浆了?”
想了想,觉得说的不对,这种情况好像还有个专业术语。
“嘿,还墨化了?”
“这种情况,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吃?”
“猫个冬,刚出门就被小爷逮住了?运气呀!”
“人家说,早起的鸟儿有虫吃,我要是冲啊,翻个身继续睡。”
“勤快也得分职业,你一只老鳖,你着什么急?”
李青山瞧着龟壳数落一番,顺手将老鳖塞进上衣口袋。
那个年代,人们做衣服安的口袋普遍比较大,特能装东西。
逢年过节,或是串个门,遇到主人家热情,拿出点花生瓜子糖块招待客人。
出门的时候,拉拉扯扯,总要给客人多抓两把瓜子塞到衣服兜里。
那个时候的人,淳朴啊!
虽然自己家饿着肚子,也得把好东西留着给上门的亲戚吃。
不过,四合院的人情往来嘛,就差了点!
老乌龟在口袋里,说不出的,苦啊!
自己明知道这小子有问题,怎么还往那边凑,这不是找死吗?
欸,事到如今,只能听天由命,走一步看一步了。
......
走到西城门口时。
稀稀拉拉,有几个从郊区赶远路来的老农,挑着扁担,筐里放着萝卜大白菜。
揣着手,戴着毡帽,在墙根底下叫卖。
人们对于熟悉的人,哪怕只看见背影,于茫茫人海中,也能一眼认出来。
隔着晃动的人头,李青山看到那个清瘦儒雅的身影。
挥手高叫道:“嘿,赵大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