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六麻子家住的比较偏,在南城。
这里的居住情况,要比四合院差了很多。
穿过一条泥泞不堪的胡同,推开一道湿哒哒的油漆剥落的木门,里面密密麻麻排列着几间简陋的土坯房。
墙壁上裂开了一道一道的缝隙,屋顶上搭的茅草和黄泥。
由于下雨,在茅草和黄泥上,又临时盖了几块捡来的塑料布,上面用碎砖头压着。
屋子前的晾衣绳上,挂着没来得及收的擦脸手巾。
此刻,滴答,滴答,慢悠悠的滴下水珠来。
这便是当时南城,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大杂院的模样了。
李青山站在门口,他第一次走进王六麻子的世界。
王六麻子坐在门口的矮凳上,旁边一个五岁大的孩子蹲在地上,握着半截铅笔,在椅子上写字。
“五加四等于十二?你动动脑子好不啦?”
“伸出手指头数数,五个加四个是几?”
“像你这样,算术都学不好,将来还能干啥,给人算卦都白搭,你爹我的脸呀?”
“要伐了?”
李青山站在大门口,想笑,却忍住了。
王六麻子,一个跑江湖的老骗子,原来也有一颗老父亲望子成龙的心?
李青山咳嗽两声,“王......”
忽然意识到什么,当着人家娃娃的面儿,叫人家爸爸“王六麻子”?
似乎,好像,不大礼貌伐?
咱可是现代人儿!
“嗐,王哥,怎么,给娃辅导功课?可真有你的?”
王六麻子听到声音,抬头看是李青山走进来了。当即起身,迎了过去。
“走,咱到外面说去。”王六麻子拉上李青山,俩人出了院子。
踩着泥泞的黄土路面,走出胡同,是一片荒野空地。
那会儿的四九城,南城外,还是有些荒凉的。
李青山心里明白,自己以前的名声不大好。王六麻子,也是个混子,俩人呛呛起来,对孩子影响不好。
王六麻子站定脚步,看着李青山咧嘴一笑。
“家里太乱太吵,咱就在这儿说吧。”
“你让我找的种子呀,抱歉,没有!”
“啊,啊?”李青山双目一瞪,什么,钱花了,种子没有,说话还这么理直气壮?
一个抱歉,就,就完了?
“欸,我说王,王六麻子,你小子找揍是不是?”
“四九城里,你也不打听打听,我李青山是好欺负的?”
李青山学着电视里,流氓无赖耍横的样子,撸胳膊挽袖子,演的还挺像那么回事。
“李哥,李哥,你是我哥,别动手,你让我把话说完成不成?”王六麻子拦住李青山。
“冀州府我那个大姨夫脾气犟的很,再说那些谷种麦种什么的,是集体财产,不能动!”
“这不,一开春,都等着播种安苗,别说要,下手窃的机会都没有,管的严着嘞?”
“不过,”王六麻子放低了声音,“我这儿倒是有一点儿,你要不要?”
“啥?”李青山瞪眼问道。
“麻、黍、稷、麦、菽,李哥,你猜?”
“滚,麻溜给我拿去!”
【PS:关于五谷,普遍说法是两种。一种是:稻、黍、稷、麦、菽;另外一种是:麻、黍、稷、麦、菽。咱四九城的背景是在北方,以小麦为主,很少种稻,故此,咱就取了第二种说法,麻、黍、稷、麦、菽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