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病房的门被无声地滑开了。
一个穿着白大褂、气质沉稳干练的中年女医生走了进来,身后跟着一位护士。医生手里拿着电子病历板,目光锐利地扫过监护仪的数据,然后落在了刚刚睁开眼的程明身上。她的眼神带着审视,如同精密的手术刀,似乎要将程明从里到外剖析一遍。
“你醒了?”医生的声音平静无波,带着职业性的关切,但程明能感觉到那平静下隐藏的探究。“感觉怎么样?头还疼吗?有没有恶心想吐的感觉?”
程明张了张嘴,喉咙里只发出嘶哑的嗬嗬声,干裂的嘴唇传来一阵刺痛。
护士立刻上前,用沾湿的棉签小心地润湿他的嘴唇,又用吸管喂了他几小口温水。冰凉的液体滑过灼痛的喉咙,带来一丝微弱的生机。
“水…”程明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,“…头…很痛。”
“剧烈的脑震荡,伴有颅内微血管破裂。”医生一边在病历板上快速记录,一边解释,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程明的眼睛,似乎在观察他瞳孔的反应。“你从相当高的地方坠落,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了。身体多处软组织挫伤,中度脱水…你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吗?”
程明艰难地摇了摇头,动作牵动了头部的神经,又是一阵尖锐的刺痛袭来,视野边缘的状态面板上,脑神经修复的百分比似乎都跳动了一下。
“整整三十六个小时。”医生报出了一个时间,同时示意护士调整了一下输液的速率。“我们是在迪迦之地外围的树林里发现你的,当时你生命体征非常微弱。送你来的那位GUTS队员说…”她顿了顿,目光瞥了一眼旁边仍在沉睡的大古,“…看到你被一道奇异的光包裹着,从空中坠落。”
“光?”程明的心脏猛地一缩,但脸上竭力维持着茫然和痛苦交织的表情。他扮演着一个刚刚经历了高空坠落、濒临死亡的幸存者,这并不难,因为身体的痛苦是真实的。“我…不记得了…只记得…很亮…很吵…然后…就摔下来了…”他断断续续地说着,眼神涣散,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和混乱。
医生微微蹙眉,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。旁边的监护仪平稳地跳动着,显示着他的生理指标虽然虚弱,但并无伪装精神创伤的异常波动,至少以TPC的医疗技术检测不出。
“你的随身物品里,”医生话锋一转,语气依旧平稳,但问题却如同尖刀,“有一件非常…特殊的物品。一部我们从未见过的微型电子设备,材质和构造超出了当前科技水平。上面没有任何品牌标识和生产信息。能解释一下它的来源吗?”
来了!程明心中警铃大作。那部2023年的智能手机!他强忍着头痛,让思维在混沌中急速运转。坦白?说自己是未来人?那只会被当成疯子或者重点研究对象!否认?对方显然已经掌握了证据。
“它…是我祖传的…”程明艰难地开口,声音虚弱但带着一丝执拗的坚持,眼神中适时地流露出对“传家宝”的紧张,“很古老…很特别…家里说…不能丢…也不能给外人看…”他故意说得含糊不清,将手机的神秘性归咎于“古老”和“家族秘密”,这是最容易引起TPC这种组织好奇,又暂时无法证伪的说法。毕竟,超古代文明的存在,本身就是个巨大的谜团。
医生和护士交换了一个眼神。显然,这个答案并不能让她们满意,但也无法立刻反驳。
“另外,”医生没有在手机上过多纠缠,仿佛只是例行询问,但下一个问题更加致命,“根据现场初步勘测和那位GUTS队员的口述,在你坠落的区域,以及更靠近金字塔核心的区域,我们检测到了极其强烈的、无法解释的能量残留。能量性质与我们目前所知的任何形式都不同,充满了…‘可能性’和‘时空扰动’的特性。而且,在能量爆发的中心点,出现了短暂的、局部的引力异常和光折射紊乱现象。你对此,有任何印象或者解释吗?”
程明的心沉了下去。TPC的科技水平比他预想的要高!这么快就捕捉到了他使用“现实改写”后残留的空间异常!他感到后背渗出了冷汗。视野中的状态面板仿佛在无声地嘲笑他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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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警告!外部探测指向性增强!]
[空间稳定性扰动残余痕迹已被标记!]
[建议:启动信息误导协议...(权限锁定)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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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该怎么办?继续装傻?还是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