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海大哥!平户那龟孙子来了!”
岛津的大嗓门撞破舱门,这家伙刚灌了半坛酒,脸通红,手里攥着把倭刀,刀鞘上还挂着松浦的“松浦”旗——那是他刚才从哨探手里抢来的,“东南方向三十里,三艘安宅船,挂着‘平户’旗,船舷上绑着咱们上次抢的台州粮袋!”
海世良正跟吴明核对《靖海律》的“战利品分配细则”,笔尖的墨汁溅在草稿上,晕开个黑团。他抬头,嘴角扯出个冷笑:“这孙子倒急着送人头——松浦呢?”
“在甲板上跟张三拼酒呢!”
老疤抱着佛郎机炮的炮筒凑过来,指节敲得炮身“咚咚”响,“刚才还说要跟平户那龟孙子‘单挑’,结果喝了三杯就趴桌上了,嘴里还喊着‘海大哥我没醉’。”
“把他拽起来。”
海世良放下笔,摸了摸腰间的“靖海”玉坠,“平户的补给线,他比谁都清楚。”
甲板上,松浦正抱着酒坛跟张三划拳,输了的人要把“连环雷”挂在脖子上绕甲板跑三圈。张三举着酒碗笑:“松浦爷,你刚才出的是‘五’,我出的是‘三’,你输了——赶紧挂雷!”
“滚蛋!”
松浦挥着酒坛要砸,岛津冲过去,一把揪住他的后颈:“平户来了!海大哥叫你去截补给线!”
“平户?”
松浦瞬间清醒,酒坛“啪”地摔在甲板上,溅了张三一身酒,“那龟孙子敢来?我跟他拼了!”
“你先把你那醉鬼样收拾收拾!”
阿秀端着茶走过来,递给他一杯浓茶,“喝了再去,别给海大哥丢人。”
松浦接过茶杯,一口灌下去,抹了把嘴:“海大哥,平户的补给线在赤尾屿附近,他每次都走那条路,因为那里有个隐秘的小港,可以藏粮船!”
“岛津,你带二十艘快船,跟松浦一起去。”
海世良指着远处的海平面,“李默,把你新做的‘连环雷’给他们——这次加了什么?”
“加了晒干的桐油棉线!”
李默抱着个大木箱跑过来,鼻尖沾着黑灰,像只偷了油的老鼠,“上次松浦说我的雷导火索容易湿,这次我用桐油泡了三天,就算泡在海里也能烧!”
“你小子要是再炸我,我就把你绑在雷上送平户!”
岛津指着李默的鼻子骂,上次李默的雷炸了他的船,他至今还记仇。
“谁炸你?”
李默笑着把木箱塞给岛津,“这次是‘定向雷’,只炸船底,不炸自己——你要是再炸脚,我就把你的倭刀扔海里!”
“走了走了!”
松浦拽着岛津的胳膊往小艇走,“再啰嗦,平户的粮船都跑了!”
小艇刚划出去,平户的旗舰就更近了。船头站着个穿黑袍的倭寇,脸白得像张纸,手里举着把镶金的倭刀,正是平户本人。他望着龙牙号上的“靖海”旗,咬着牙喊:“海世良!你抢了我的松浦,还敢截我的粮船?今天我要把你的船炸成碎片!”
“平户,你要是有本事,就来试试!”
海世良站在船头,手里举着个“连环雷”,“这是李默给你的‘见面礼’——刚好松浦跟岛津去截你的补给线了,你要是想救他们,就赶紧去!”
“什么?”
平户脸色一变,回头冲身边的倭寇喊:“快!去救补给船!”
可已经晚了。远处的海面上,突然传来“轰”的一声巨响——岛津的快船正围着平户的补给船,李默的“连环雷”像下饺子似的扔下去,每炸一次,就有一艘粮船沉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