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靖海龙”号的帆刚落下一半,龟山湾的码头就炸了锅。
平户举着个烤得焦香的红薯,踮着脚往船头跑,小胳膊晃得像只扑棱的小鸭子:“海大哥!码头那边有艘大船——挂着方国珍的‘镇海旗’,还有洋鬼子的红布旗!”
海世良站在船头,指尖摩挲着“靖海”玉坠,嘴角扯出抹笑:“方天雄那龟孙倒挺能搬救兵,这才盏茶功夫,就把‘铁锚张’搬来了?”
老疤扛着鬼头刀凑过来,刀身还沾着方天雄的折扇碎片:“‘铁锚张’?就是去年被我砍断桅杆,抱着铁锚跳海的那个老东西?他也敢来?”
李默抱着刚擦得锃亮的“连环子母炮”蹦过来,眼睛亮得像星子:“正好!我这新炮还没试过连环弹呢——让那老东西尝尝,比他的铁锚管用多少!”
话音刚落,远处就传来一声炮响。一颗炮弹擦着“靖海龙”号的舷边飞过,溅起丈高的水花,正好浇在被押上来的方天豪脸上。
方天豪抹了把脸,骂骂咧咧:“海世良你个龟孙!‘铁锚张’叔的‘海鲨号’装了十二门佛郎机炮——”
“轰!”
话没说完,李默的“连环子母炮”就响了。
第一发炮弹直接砸在“海鲨号”的主桅上,桅杆应声折断,上面的“镇海旗”被烧得只剩半幅,像块破抹布似的挂在那里;第二发钻进了“海鲨号”的舱门,“轰”的一声,里面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,木屑和火光顺着舱门涌出来;第三发更准,正好砸在“海鲨号”的炮位旁,把两门佛郎机炮炸得飞起来,两个佛郎机水手被掀进了海里;第四发——也是最绝的——正好落在“铁锚张”的脚边,溅起的泥土把他那件破棉袄都弄脏了。
“铁锚张”站在“海鲨号”船头,气得直跺脚。他穿着件补丁摞补丁的棉袄,手里攥着个生了锈的铁锚,骂道:“海世良你个小崽子!敢抢我的丝绸,今天就让你尝尝‘海鲨号’的厉害!”
他回头对身边的佛郎机人喊:“卡洛斯船长,给我炸了他的炮位!”
卡洛斯是安东尼奥的哥哥,比安东尼奥更凶,满脸的胡子像团乱草,骂道:“东方的小偷!你们的炮连我们的脚趾头都不如——”
“吱——轰!”
李默的第二发“连环子母炮”又响了。
这一次,四发炮弹连成一串,像条火蛇似的扑向“海鲨号”。第一发炸碎了“海鲨号”的舵轮,船身开始打转;第二发炸穿了“海鲨号”的甲板,露出下面的丝绸箱子;第三发正好落在丝绸箱子上,“轰”的一声,火光冲天,丝绸烧得噼啪作响;第四发——也是最狠的——正好砸在“铁锚张”的脚边,把他的破棉袄炸了个洞,露出里面的棉絮。
老疤拍着大腿笑:“李默你这玩意儿真他娘的带劲!比上次炸方天雄的折扇还解气!”他抄起鬼头刀往快船跳,对身后的水手喊:“跟我冲!把‘铁锚张’的铁锚抢过来——给平户当玩具!”
平户举着红薯跑过来,抱着海世良的腿喊:“海大哥,我也要去——我帮你举红薯!”
海世良笑着把他抱起来,指着远处的“海鲨号”说:“等下打起来,你就举着红薯喊——‘铁锚张’,你的红薯凉了!”
平户用力点头,举着红薯往船头跑,对着“海鲨号”喊:“‘铁锚张’!你的红薯凉了——这是我给你留的!”声音脆得像铃铛,船上的水手都笑了,风里的红薯香气裹着硝烟味,飘得更远了。
“铁锚张”的脸色铁青,刚要下令开炮,就看见老疤的快船已经靠了过来。老疤踩着跳板跳上“海鲨号”,鬼头刀一挥,砍倒两个想拦他的水手,笑着喊:“‘铁锚张’!爷爷来找你要铁锚了!”
“铁锚张”吓得转身就跑,老疤追过去,一把揪住他的后领,把他按在甲板上,鬼头刀架在他脖子上:“跑啊?你不是要炸我的炮位吗?”
卡洛斯见势不妙,转身往自己的船跑,刚爬上跳板,就看见平户举着红薯跑过来,对他喊:“洋鬼子!你的红薯凉了——这是我给你留的!”
平户说完,把红薯往卡洛斯怀里一塞,转身就跑,留下卡洛斯抱着红薯站在甲板上,气得浑身发抖。他把红薯往海里一扔,骂道:“东方的小孩!你竟敢——”
“轰!”
李默的第三发“连环子母炮”正好砸在卡洛斯的船边,溅起的水花把他的胡子都打湿了。卡洛斯吓得赶紧钻进船舱,再也不敢出来。
阿秀抱着药箱跑过来,给老疤脸上的伤口涂药,笑着说:“老疤叔,你刚才追‘铁锚张’的样子,比砍倭寇还解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