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辰睁开眼。
天还未亮,窗外是一片深沉的墨蓝。
怀里的于莉睡得正香,呼吸均匀,像一只温顺的小猫。
他没有动,只是静静地躺着,感受着身体里那股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脑子里,不再是空荡荡的,而是塞满了一座庞大的工业图书馆。
无数张精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图纸,像瀑布一样流淌而过。
一台苏联产的T34坦克发动机剖面图,每一个活塞、连杆、曲轴的尺寸公差都清晰标注。
一架德国亨克尔轰炸机的机翼结构图,每一颗铆钉的位置和受力分析都了然于胸。
他甚至能清晰“看”到,一把普通的什锦锉,在自己手中能以每分钟三百次的频率,稳定地在一块45号钢上,锉出镜面八级的表面光洁度。
这种感觉,不是记忆,而是本能。
仿佛他已经在机床边站了八辈子,亲手加工过成千上万个零件。
他的双手,甚至产生了一种幻觉般的肌肉记忆,能感觉到砂轮旋转时的细微震动,能分辨出车刀切削不同金属时发出的不同声响。
江辰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,在昏暗的光线下摊开。
这是一双骨节分明,布满薄茧的手。
可现在,在这双手的主人眼里,它不再是一双手。
它是一台人形的、超越时代的高精度万能工业母机!
壹大爷易中海?
那个靠着一把锉刀,在院里作威作福,在厂里拿捏姿态的八级钳工?
江辰的嘴角,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把易中海那点手艺,放在自己这座工业知识的汪洋大海里,连一朵浪花都翻不起来。
他要真想,现在就能去车间,用最破的工具,手搓出一把精度超越德国货的鲁格手枪。
可他随即就按下了这个念头。
技术,是死的。
在这个年代,在这个人情社会里,光有技术,屁用没有。
你技术再好,没有资历,没有领导点头,你顶多就是个干活累死的牛,永远也变不成发号施令的人。
易中海为什么能在院里横着走?
靠的不是他那点技术,而是“八级钳工”这个身份,以及这个身份带来的地位和人脉。
江辰很清楚,他要的,从来不是当一个埋头苦干的技术员。
他要的,是权力!是地位!是能让他和他的家人,在这个风雨飘摇的年代里,活得比谁都滋润的话语权!
而轧钢厂,就是他撬动这一切的第一个支点。
他的脑子飞速转动,一个清晰的计划,迅速成型。
第一步,蛰伏。
他现在只是个学徒工,人微言轻。冒然出头,只会被易中海那种老油条当成眼中钉,联合其他人把他按死在萌芽状态。
他得等,等一个机会。
第二步,破局。
找一个连易中海都解决不了的技术难题,一个能惊动厂里最高层领导的难题。
然后,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时候,他,江辰,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学徒工,站出来,一锤定音!
不鸣则已,一鸣惊人!
他要的不是解决问题,而是通过解决问题,直接搭上李副厂长甚至是杨厂长那条线!
第三步,上位。
一旦进入了高层视野,凭借他脑子里超越这个时代几十年的技术储备,还怕没有晋升的机会吗?
他要用最短的时间,从学徒工,跳到技术员,再到工程师,甚至是……车间主任!
只有坐到了那个位置,他才能真正把易中海这种人,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,随意踩死。
这个三步走的计划,在他脑中过了一遍,每一个细节都完美无缺。
江辰的心,彻底定了下来。
他看向脑海中的系统面板。
【恶邻图鉴】
【怨气值余额:6888】
昨天一场婚宴,就收割了六千多点怨气值。
这些禽兽,真是他发家致富的最好燃料。
光有实践经验还不够,理论知识才是跟领导和工程师对话的敲门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