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姓刘的年轻人喊完,抹了把汗,咕咚咕咚灌了半缸子水。
整个院子,却比他没来之前还要安静。
安静得吓人。
前院,中院,后院,所有人的眼睛里,都烧着一团火。
那火,叫贪婪。
八级工!
自行车!
二百块钱!
这三样东西,随便拿出一样,都够这院里的人家眼红得睡不着觉。
现在,三样东西,捆在了一起。
壹大爷易中海站在自家门口,背在身后的手,死死地攥成了拳头。
他那双浑浊的老眼,此刻亮得吓人,就跟饿了三天的狼,看见了一头走不动道的肥羊。
他是什么人?
他是轧钢厂唯二的八级钳工。
这次技术大比武,说白了,不就是给他量身定做的吗?
他仿佛已经看见了,自己站在全厂最高的领奖台上,李副厂长亲自给他戴上大红花,那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就停在旁边,闪闪发光。
到时候,他再把车子往院里一推,那铃铛“叮铃铃”一响。
谁还敢不服?
谁还敢在他面前,摆脸色,说怪话?
他这壹大爷的威风,就能重新立起来,立得比以前还稳!
想到这儿,他胸口里那股子被江辰憋出来的恶气,总算是顺了一点。
他转过头,目光下意识地,就往江辰家那扇门上瞟。
那眼神,就跟看一个死人没什么两样。
……
第二天,轧钢厂。
钳工车间里,气氛热得能把铁水给点着。
那张写着比赛规则和奖励的红纸公告,被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,每个人的脸上,都写满了激动和渴望。
车间主任办公室。
主任孙德胜,正拿着个大茶缸子,在屋里来回踱步,脚下的地板被他踩得“吱嘎”作响。
他四十来岁,是个精瘦的汉子,平时总是一副笑呵呵的样子,今天那双小眼睛里,却闪着算计的光。
“咚咚咚。”
门被敲响了。
“进来。”
江辰推门走了进来。
“小江啊,快坐,快坐!”
孙德胜一看见他,那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,赶紧把人按在椅子上,又亲自给他倒了杯热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