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鼻的消毒水混合着铁锈和某种腐败甜腻的气味，强行将李强从昏迷中拽了回来。
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冰冷的、铺着劣质塑料布的硬板床上，头顶是昏黄摇晃的白炽灯管。
左臂衣袖被卷起，一根粗大的针头正扎进他的肘静脉，暗红色的血液顺着透明导管，汩汩地流入旁边一个硕大的血袋。
“醒了？”
一个带着点玩味的声音响起。
李强艰难地偏过头。
正是巷口那个金丝眼镜白大褂。
他此刻正悠闲地坐在一张破旧的办公桌后，手里把玩着一柄细长的手术刀，刀锋在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。
“你…是谁？”
李强声音干涩沙哑。
身体虚弱得厉害，毒素的余威和失血的眩晕感双重袭来。
“孙一针。”
白大褂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针，
“这家‘安康诊所’的老板兼主治医师。”
“你运气不错，倒在巷子里，被我‘捡’回来了。”
“不然，要么毒发身亡，要么被野狗啃了。”
孙一针站起身，走到床边，手指看似随意地搭在李强的手腕上。
实则精准地按住了脉门。
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李强小臂内侧那个火焰缠绕古剑的疤痕上，这次看得更加仔细。
“400cc，差不多了。”
孙一针看着快要装满的血袋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，
“算上我帮你‘解毒’的劳务费、床位费、器材损耗费…
“嗯...”
“你这点血，也就勉强够抵债。”
李强心头一沉。
解毒？
根本没感觉到任何有效的解毒措施！
这分明是趁火打劫！
他试图挣扎，但身体软得像一滩泥，连抬起手指都困难。
“你…这是…抢劫…”
李强咬着牙。
“抢劫？”
孙一针嗤笑一声，手术刀轻轻拍了拍李强苍白的脸颊，
“这叫医疗救助！懂吗？”
“我救了你一命，收点血当报酬，天经地义！”
“放心，死不了，抽完这袋，给你输点葡萄糖补补，保管你活蹦乱跳…”
“嗯...至少能走出这个门。”
话音刚落，李强猛地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强烈眩晕。
心脏狂跳，眼前阵阵发黑，呼吸变得极其困难！
冰冷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！
休克！
急性失血性休克！
这具本就虚弱不堪的凡人之躯，根本承受不了400cc的快速抽血！
“呃…呃啊…”
李强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。
视野迅速被黑暗吞噬，意识如同风中残烛，即将熄灭。
视野上方的猩红倒计时：
【25:45:03】
仿佛也在嘲笑他的无力。
“啧，这么不经抽？”
孙一针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他迅速拔掉抽血针头，动作快如闪电地又拿起另一袋液体，针头精准地扎进李强另一条手臂的静脉。
冰凉的液体流入血管。
是葡萄糖？
李强模糊地想。
但这液体流入后，身体那濒死的冰冷和窒息感竟真的
极其缓慢地开始缓解？
不!
不对！
这感觉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