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倒没说,就说是来接你回去的!你这孩子,瞎想什么,当爹的想儿子有什么不对?接你回去,去城里过好日子,总比在老家强吧!”
大娘擦了擦眼角,看着这个自己从襁褓里一手带大的孩子,心里又犹豫又舍不得。
蜿蜒的山路又窄又难走,但对走惯山路的他们来说,速度可不慢。
转过一个弯,李建华眼前出现了一个高低错落的村庄,村子背靠大青山,山上有的是石头,庄稼人啥都缺,就是不缺力气,所以村里家家户户都是石头房子。
整个院子从门楼到围墙,从台阶到墙身,都是用大大小小的石板、石块砌成的,就连地面也铺着大青石板。
院子里还有石磨盘、石碾子、石桌子、石凳子,都是他们自己一锤一凿敲出来的。
李建华的家,其实是他爷爷奶奶家,在村子最里头,也是离山脚最近的一户,特别方便他上山打猎。
踏上大青石垒的护坡台阶,就看见爷爷家院子里有不少人,两棵大枣树的树荫下,一张石板桌边坐着三个衣着整洁的男人。
其中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,正端着陶碗喝水,爷爷拿着旱烟袋坐在一旁,闷头抽着烟,空气里都是一股呛人的烟草味。
此外,院子里还三三两两地站着几个人,都是李建华认识的,自家大爷正在和村长、民兵队长说话,妇联主任站在厨房门口,和奶奶聊着天。
大爷是从地里被叫回来的,挽着的裤脚下面,小腿上还沾着湿泥巴,大爷家的两个姐姐和一个妹妹,站在奶奶身后,怯生生地望着院子里的人,眼神里满是焦虑,直到李建华出现在院门口,她们眼里才露出欣喜的光。
“华子回来了!”随着二姐惊喜的叫声,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。
“爷爷,奶奶,我回来了!”李建华把手里的小野猪放在厨房门口,把挂在腰间的野鸡和野兔递给走出来的二姐。
“大爷,青山侄子,大勇,桂花!”
不是李建华傲慢,看不起人,而是村长这些人,按辈分来说都是他的小辈,只能这么叫。
他住的村子叫李家村,村里的农户几乎都姓李,李建华在村里的辈分很高,没办法,小房出高辈。
李建华的太公是家里的老小,和他大哥差了快三十岁,他爷爷李火根兄弟八个,也是家里最小的幺儿,现在村里,就他爷爷辈分最高。
像四十多岁的村长李青山,是李建华的侄子辈,至于民兵队长李大勇和妇联主任刘桂花,那都是孙子辈了。
“华子,过来!”
爷爷朝李建华招招手,声音低沉地说:“你爹让人来接你了,要安排你回燕京去。”
“这就是建华侄子吧,长这么高了,跟你爹年轻时候简直一个样,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!我叫张云军,你爹是我的老连长,你叫我张叔就行。你爹昨天给我打电话,让我安排人送你去燕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