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说,那段时间,宫中夜夜笙歌,连月亮都羞于露面。
也有人说,那一阵子,整个长安都在传一句话:“三千宠爱集一身,唯有一人能解圣心。”
天宝四载,杨玉环正式册封为贵妃。
李隆基虽废过皇后,但从不曾立新,于是贵妃就成了事实上的“国母”。
消息传出,杨氏一门顿时鸡犬升天。
杨玄琰被追封为太尉、齐国公;母亲李氏封梁国夫人;叔父杨玄珪擢升光禄卿;堂兄杨銛官至鸿胪卿,堂弟杨琦更是娶了公主,成了驸马都尉。
“你说,这算不算一步登天?”老臣笑着问内侍。
内侍苦笑:“可他们不知道,这‘天’,其实早就埋下了塌陷的根。”
因为杨玉环不止一个妹妹,还有三位姐姐。
李隆基见到她们时,眼睛都亮了:“这几位美人,比玉环尤胜三分!”
可惜杨玉环醋劲极大,一句话都不肯多说,只冷冷看着皇帝。
李隆基只好退一步:“罢了,封她们为韩国夫人、虢国夫人、秦国夫人,也算赏了。”
但这三姐妹也不甘寂寞,仗着妹妹的势,在京城里做起一件令人咋舌的买卖——卖官鬻爵。
只要送足金银,哪怕是个乞丐,也能摇身一变成为朝廷命官。
“这不是做生意,这是拿国家当赌局!”老臣气得拍案而起。
内侍小声道:“您别急,听说连宫门都快被踩烂了,杨家门槛,比金銮殿还热闹。”
老臣凝视远方,语气沉重:“当年若李隆基能守住初心,何至于此?盛世之下,藏着多少暗流?”
内侍默然。
风吹过朱雀大街,仿佛也在叹息。
其实啊,杨玉环还有一个堂兄,名叫杨昭——这名字听着温润,人却不像。他本姓张,父亲早年因事被杀,母亲无奈改嫁到杨家,小小年纪便跟着母亲进了杨门,从此改姓杨,成了“杨昭”。
“你说他是不是命好?”一位白发老者坐在长安城外的酒肆里,对身旁的年轻人说,“小时候没人看得起他,说是‘废物点心’,连亲戚见了都绕着走。”
年轻人点头:“是啊,听说他整日游手好闲,不学无术,连个正经营生都没有。”
老者笑了一声:“可不是嘛!后来还是靠着他舅舅杨玄琰,才混了个新都尉的虚衔,去了蜀地从军。”
可这杨昭呢?偏偏是个吃软饭的料子。杨玄琰一死,他就天天往杨家跑,嘴上说着照顾姐妹们,实则心里盘算着怎么捞点好处。尤其是虢国夫人——这位三姐没了丈夫,独守空闺,日子久了难免寂寞。两人一来二去,竟有了私情,谁也没想到,这层关系会成为日后翻天覆地的伏笔。
可惜啊,等杨氏一门飞黄腾达时,早就把这位穷亲戚忘得一干二净。远在蜀地的杨昭,连回京城的路费都凑不齐,只能眼巴巴望着长安方向叹气。
这时,剑南道出了个关键人物——鲜于仲通,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官,却偏偏慧眼识珠,觉得杨昭虽不成器,但底子不错,便推荐给了节度使章仇兼琼。章仇兼琼一听是杨家的人,立刻拍板:“快请进来!这可是贵妃的亲族!”随即任命他为推官,还送了一份厚礼,请他带去京城贿赂杨氏一门。
杨昭一听,眼睛都亮了:“终于等到这一天了!”他连夜启程,马不停蹄赶往京城,路上连口水都不敢多喝,生怕耽误了时机。到了京师,第一件事就是分赃——兄弟姐妹每人一份,唯独虢国夫人那一份,格外厚重。
果然,杨家人得了实惠,立马在皇帝面前夸赞章仇兼琼知恩图报,顺带提了一句:“那个杨昭,棋艺精湛,堪比国手!”李隆基一听,顿时来了兴趣:“朕最爱下棋,召见一下。”
这一见不得了。杨昭仪表堂堂,说话滴水不漏,几句恭维话下来,李隆基笑得合不拢嘴:“这小子,比我那几个皇子都懂什么叫‘察言观色’!”当即提拔他为金吾兵曹参军,特许随时出入禁宫。章仇兼琼也趁机攀附,被调入京任户部尚书——掌天下钱粮的要职,从此对杨家更是百依百顺,只要杨家开口,必优先满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