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隆基颤抖着手拆开信封,纸张脆裂的声音如同命运的叹息。
信上只有短短一句话:
“父皇,若你还记得我,便请记住——我不是你的女儿,我是你唯一的孩子。”
李隆基猛地抬头,眼中血丝密布,声音嘶哑:“什么意思?”
那宦官哽咽道:“公主说,当年宫中传言她是庶出,实则……她是您与一位宫女私生的女儿,因身份敏感,一直藏匿于掖庭。”
全场寂静。
李隆基缓缓起身,走到桥边,望着远方黑沉沉的夜空。
风吹乱了他的鬓角,也吹开了尘封多年的记忆——那个雨夜,他曾偷偷见过一个哭泣的小女孩,她叫“阿宁”,是他唯一不敢承认的名字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难怪她从来不叫我爹。”
杨国忠站在不远处,脸色苍白,嘴唇哆嗦:“陛下,我不是故意隐瞒……我只是怕您伤心。”
“怕?”李隆基回头看他,目光如炬,“你现在才明白什么叫‘怕’?你以为烧桥能挡住敌人,却挡不住人心。”
杨国忠低头,眼泪砸在地上,像一颗颗滚烫的石头。
那一夜,李隆基没有吃饭,也没有睡觉,只是坐在桥头,听着风声,想着女儿的脸。
第二天清晨,阳光洒在便桥上,映出一道金色的影子。
李隆基缓缓站起,轻声道:“高力士,传旨——从此以后,不再提‘宁亲公主’这个名字,改称‘阿宁’。”
高力士愣住:“陛下……这是为何?”
“因为她不是公主,她是我的女儿。”他说完这句话,眼角滑下一滴泪,落在地上,瞬间蒸发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众人沉默良久,忽然有人低声唱起一支古老的歌谣:
“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,奔流到海不复回;
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,朝如青丝暮成雪。”
歌声悠扬,穿透晨雾,直抵人心。
那一刻,所有人都哭了。
就在众人饿得眼冒金星、连口水都快流成河的时候——
“哗啦!”
一队百姓提着破筐烂篮子,从巷子深处涌出来,像一群被风吹醒的蚂蚁。
他们手里拎的是啥?
粗茶、淡饭、小米粥、豆饼、还有一捆蔫了的老白菜——
那味道啊,不是香,是酸臭混合着泥土气,闻着像谁家灶台漏了火,又像刚翻过坟地的风。
皇子皇孙们眼睛瞬间亮了,一个个扑上去抢食,手比嘴快,嘴里喊着:“别抢!我先吃的!”
“你懂个屁!我是太子!”
“你是狗太子!”
场面一度混乱,简直比长安城里的早市还热闹。
可奇怪的是——
他们吃得满嘴油光,却还是没饱,一个个眼巴巴瞅着百姓,眼神里全是渴望:
“还有吗?”
“再给点呗!”
李隆基皱眉,眉头拧成了麻花:“这哪来的饭?怎么这么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