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,姐姐,快谢恩!”翠儿急得直跺脚,差点把地板踩裂。
李师师这才反应过来,福身行礼,动作优雅如舞,仿佛不是跪拜,而是献上一支舞蹈。
“谢皇上隆恩。”她说得轻柔,却字字千钧。
第二天清晨,镇安坊彻底炸锅了。
鸨母像个疯婆子似的跑前跑后,一边指挥小厮搬古玩字画,一边亲自给椅子缝锦缎套子,嘴里念叨:“这可是天子坐过的椅子!不能脏了!”
李爷则坐在门口啃烧饼,一边吃一边嘀咕:“我这辈子最牛的事儿,就是养了个能嫁皇帝的女儿。”
第三天午后,阳光正好,微风不燥。
一辆八抬大轿停在镇安坊门口,车帘掀开,露出一张冷峻又熟悉的脸——赵义一身玄衣,腰佩玉带,眉目如刀,却偏偏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。
他刚踏进门槛,就看见李师师盛装而出,发髻高挽,胭脂点唇,整个人像一幅活过来的工笔画。
“别跪。”他快步上前,一手扶起她,一手把她往怀里一带,语气霸道却不失温柔,“朕今日不是来见臣妾的,是来见李师师的。”
鸨母和李爷吓得扑通跪倒,差点把膝盖磕出血。
可赵义只淡淡一笑,便牵着她的手上了楼。
楼上,烛火摇曳,香气氤氲。
李师师看着他,忽然笑了:“你知道吗?我曾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。”
赵义握住她的手,掌心温热:“那你现在见到了。”
“可我还是怕。”她低声,“怕你嫌我堕落。”
“你懂什么?”他反手将她搂进怀里,鼻尖贴着她的鬓角,声音低哑,“我最怕的不是你堕落,是我看不见你的眼泪。”
这一刻,李师师终于哭了。
不是因为委屈,是因为感动——原来有人愿意陪你疯、陪你傻、陪你跌入泥潭,还能把你从地狱拉回来。
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,脚步杂乱,像是有人在追什么。
李爷慌忙探头一看,脸色顿时煞白:“完了完了,高俅的人来了!”
话音未落,一名黑衣侍卫闯入,满脸焦急:“报!高俅得知官家驾临镇安坊,立刻下令封锁城门,严查出入人员!他还传令下去:‘凡与李师师有关之人,一律重罚!’”
赵义冷笑一声,眼神如冰:“呵,这位大人倒是挺会演戏。”
李师师猛地抬头:“你是说……高俅早就知道我是谁?”
赵义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怒意:“他不止知道你是谁,他还知道你曾经是谁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她声音颤抖。
“你以为你被卖到镇安坊,真的是偶然?”他沉声道,“那是高俅设局,故意让你落入风尘,只为逼你低头认错。”
李师师怔住,手指紧紧抓住衣襟,指节泛白。
原来那些夜晚的酒宴、那些醉醺醺的客人、那些羞辱的眼神……都不是命运的玩笑,而是有人精心策划的陷阱!
“但他错了。”她缓缓站直身子,眼里燃起火焰,“我不是他的棋子,我是他的梦魇。”
赵义看着她,第一次觉得,这个女人比任何人都耀眼。
“所以,”她转向窗外,声音清亮如钟,“我要让他知道,什么叫真正的‘知音’。”
下一刻,镇安坊大门轰然打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