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子……他们……他们是好人还是坏人?”红雨趴在李彦背上,声音小的像蚊子叫。
“你说呢?”李彦反问。
“前面那个拿剑的……好吓人。后面那个先生,看起来好一点。”
“看人不能看表面。”李彦压低声音,“记住,这世上,没有绝对的好人,也没有绝对的坏人,只有做事的狠人。”
这话是说给红雨听的,也是说给后面那个“看起来好一点”的陈宫听的。
陈宫的脚步,似乎顿了一下。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前方隐约出现了一点火光,一座孤零零的庄院,出现在夜色之中。
到了。
曹操加快了脚步,上前叩门。
很快,门开了,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提着灯笼走了出来,看到曹操,先是一愣,随即大喜过望。
“哎呀!这不是阿蛮吗?你怎么来了?”
正是吕伯奢。
一番寒暄,吕伯奢热情地将四人迎进庄内。当他得知曹操是因刺董未成而逃亡至此,更是又是敬佩又是心疼,拍着胸脯保证,在此地万无一失。
“阿瞒,何必言谢!快快请进,我这就让内人杀猪宰羊,咱们喝个痛快!”吕伯奢拉着曹操的手,亲热无比。
他又看到了跟在后面的李彦和红雨,疑惑道:“这两位是?”
曹操看了一眼李彦,淡淡地说道:“路上偶遇的同乡,一并带来了。”
这话说得轻描淡写,既没点明身份,也没显出亲近。
吕伯奢不疑有他,立刻招呼家人准备酒菜。
四人被让到草堂之上。油灯的光晕下,曹操和陈宫的脸上都带着奔波后的疲惫。
吕伯奢安顿好他们,又满脸歉意地说道:“家中薄酒已经喝完,不足以款待贤侄。我这就去西村,打些好酒回来。你们且在此安坐,稍等片刻!”
说着,便披上外衣,备上毛驴,匆匆出门去了。
一切,都和剧本上写得一模一样。
吕伯奢一走,草堂里顿时安静了下来。
曹操坐在主位,端起桌上的陶碗,喝了一口水,眼睛却一直盯着李彦。
陈宫坐立不安,显然对刚才李彦的“预言”还心有余悸。
红雨被李彦安置在角落的草席上,小丫头累坏了,又担惊受怕,靠着墙角,眼皮已经开始打架。
李彦则像个没事人一样,自顾自地打量着草堂的陈设,仿佛真是来做客的。
突然。
从后院的方向,传来了一阵清晰可闻的声音。
“噌……噌……噌……”
是磨刀的声音。
一下,又一下,在寂静的夜里,格外刺耳。
草堂内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陈宫的脸色“唰”的一下就白了。他猛地站起身,看向曹操。
曹操放下了手中的陶碗,动作很慢。
他的手,再一次,按向了腰间那柄平平无奇的长剑。
他没有看陈宫,也没有看后院的方向。
他的目光,像两把淬了毒的刀子,直直地射向了李彦。
预言,正在变成现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