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宫对着曹操,深深一揖。
“宫,见过孟德公。”他直起身,目光平静地看着曹操,“孟德公兴义兵,讨国贼,虽败于荥阳,却为天下表率。宫,佩服。”
他的称呼,从当年的“孟德”,变成了现在的“孟德公”。
一字之差,隔着一条吕伯奢全家的性命,也隔着数年的光阴和各自不同的际遇。
“往事休提。”曹操摆了摆手,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,“此来投奔孟卓兄,还望公台多多美言。”
“孟德公言重了。”陈宫侧身让开一条路,“我家主公与将军神交已久,已备下薄酒,请。”
众人走进大帐,气氛有些微妙。
曹操与陈宫的对话,看似客气,却处处透着疏离。其他人更是插不上话。
酒过三巡,陈宫放下酒杯,目光终于转向了李彦。
他打量着这个从头到尾都一言不发的年轻人,眼神锐利。
“这位,想必就是明远先生了。”陈宫的声音不响,却让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。
李彦站起身,拱手道:“在下李彦,见过公台先生。”
“先生不必多礼。”陈宫点了点头,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,“听闻先生有经天纬地之才,能未卜先知。在酸枣便断定南路不通,力劝孟德公转投我主。宫心中,一直有个疑惑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在李彦和曹操之间来回扫视,最后定格在李彦脸上。
“先生劝孟德公来此,是算准了我主孟卓公仁厚,必会接纳?”
这个问题,看似与上次相似,但由陈宫这个“故人”问出来,味道全变了。
他不是在考校李彦的智谋,他是在质问李彦的用心。
你们是走投无路,来利用我主公的仁义之心吗?
曹操端着酒杯的手,停在了半空中。他看着陈宫,又看看李彦,眼神变得幽深。他知道,陈宫这个问题,看似问李彦,实则也是在问他曹操。
戏志才的眉头紧紧锁起,这个问题,比单纯的智谋考验,要难答百倍。因为它涉及到了人心和道义。
李彦迎着陈宫审视的目光,依旧平静。
他没有回答,而是反问道:
“公台先生,在下也有一惑,想请教先生。”
陈宫眉毛一挑:“先生请讲。”
李彦看着他,也看着在座的所有人,缓缓开口,声音清晰而有力:
“敢问公台先生,如今这兖州境内,黄巾猖獗,州郡官吏束手无策。放眼天下,除了我家主公这支在荥阳与董贼血战过的百战之师,还有谁,愿意来?”
“又有谁,有能力来,帮张太守,还兖州一个朗朗乾坤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