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军开拔之日,许都城外,旌旗蔽日,金鼓齐鸣。
曹操一身戎装,意气风发,跨坐于绝影马上。文武百官,皆来相送。李彦站在荀彧身侧,神色平静地看着这浩荡的场面。
他的目光扫过队列中意气风发的曹昂,扫过紧随曹操身侧、铁塔般的典韦,最后,落在了曹洪与徐晃的身上。
与旁人的兴奋不同,李彦的眼神里,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。
送别的人群渐渐散去,大军即将启程。李彦却缓步上前,拦住了正要归队的曹洪。
“子廉将军,请留步。”
曹洪见是李彦,有些意外,勒住马缰:“明远先生,有何指教?”
李彦从袖中取出一个用火漆封好的锦囊,递了过去。
“将军与主公,名为君臣,实为兄弟。此行,彦心中总有不安,出征前之言,并非危言耸听。”李彦的声音压得很低,只有两人能听见,“此物,请将军贴身收好。到了宛城,安营扎寨之后,你只需派人盯住一件事。”
“何事?”曹洪皱起了眉。
“盯住主公的大帐。”李彦缓缓道,“若主公将大帐从军营中心,移至城中别处的馆舍,且连日设宴,疏于军务。到那时,便是我预言应验之兆。将军切记,见此兆,无需请示,立刻打开锦囊,按计行事!此事,关乎主公与子脩公子的性命,我信不过旁人,只能托付于将军。”
曹洪掂了掂手中轻飘飘的锦囊,又看了看李彦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,心中虽有疑虑,但想到李彦过往的神奇,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,将锦囊塞入怀中:“先生之言,洪记下了。若真有万一,大哥的安危,便在我身上!”
李彦躬身一揖,又走向了不远处的徐晃。
“公明将军。”
徐晃治军严谨,为人沉稳,见李彦前来,拱手道:“先生有何吩咐?”
李彦同样递上一个锦囊:“将军新近归附,虽有大才,却需不世之功以立足。此次南征,看似坦途,实则暗藏杀机。这既是危,也是机。”
他直视着徐晃的眼睛:“此锦囊,将军也请收好。打开的时机,与我同曹洪将军所言一致。到那时,曹洪将军为主,将军为辅,按计行事。若能于危难之中救主,将军之功,谁人能及?主公帐下,再无人敢轻视将军。”
这番话,没有提兄弟情义,说的全是赤裸裸的功名利禄与前程未来。
徐晃目光一闪,他知道李彦看穿了他的心思。作为一个降将,他最需要的就是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。他没有多问,伸手接过锦囊,沉声道:“晃,谢先生指点。”
做完这一切,李彦退回原处,看着大军缓缓开动,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。
他转身返回许都,日子照旧。每日在司空府处理政务,与荀彧商议屯田、民生,仿佛南征之事与他再无干系。红雨看他神色如常,也渐渐放下了心。
只有李彦自己知道,他每晚都会独自登上高台,望向西南。他不是在等待捷报,而是在等待那颗必然会坠落的星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