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云没工夫细问，只留下一句“守住城门”，身影已消失在城外的密林里。
寒月潭藏在断魂崖下的雾霭中，终年被白色水汽笼罩，潭水是极深的靛蓝色，传说水底沉着创世神用来淬炼星轨的“定星石”。
越靠近寒月潭，空气里的寒意越重。
苏清月突然剧烈咳嗽起来，唇角溢出一丝冰蓝色的血沫，落在凌云的衣襟上，瞬间凝结成细小的冰晶。
“别睡。”
凌云腾出一只手按住她的后心，将自身灵力源源不断地渡过去，却在接触到那层霜白时被弹开，灵力竟在中途冻结成了冰丝。
他低头看向她腕间的霜纹，那些纹路已顺着小臂爬到手肘，像极了寒月潭边常见的冰裂纹。
苏清月的睫毛上凝着细碎的白霜，气若游丝：“别费力气了……木辰说过，霜骨寒……要三株灵药才能解……”
“哪三株？”
凌云的声音发紧，脚下的速度更快，密林的枝桠划破他的衣袍，留下深浅不一的血痕，他却浑然不觉。
“冰焰草……长在断魂崖的岩浆裂缝里……”
苏清月的指尖微微颤动，指向崖顶的方向，“还有……忘忧藤的果实……要在子时的月光下采摘……最后是……寒月潭底的定星石泪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她的头便歪向一侧，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凌云抱着她冲进寒月潭的雾霭时，正撞见潭水翻涌，靛蓝色的水面上漂浮着无数半透明的冰莲，花瓣边缘泛着银光，随着水波轻轻摇晃。
潭边的岩石上覆盖着厚厚的冰层，冰层里冻着细小的星砂，在穿透雾霭的月光下闪闪发亮。
他将苏清月小心地放在潭边的白玉石上，这石头竟是暖的，隐隐有灵力流动，暂时止住了霜纹的蔓延。
凌云解下自己的外袍裹在她身上，转身看向崖顶——断魂崖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，崖壁上有几点猩红的光，像是岩浆裂缝里的火焰在跳动。
“等我。”
他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吻，转身时影杀刃已握在手中，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崖壁的阴影里。
苏清月醒来时，发现自己躺在冰莲簇拥的水面上。
白玉石的暖意透过衣袍渗进来，却抵不过骨缝里的寒意。
她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却看见潭水里映出自己的模样——脸色苍白如纸，眼角竟结了层薄冰，原本乌黑的长发，竟有几缕变成了雪白。
“原来……霜骨寒是这样的……”
她自嘲地笑了笑，指尖抚过鬓角的白发，突然注意到冰莲的花瓣上沾着细碎的金色粉末。
那粉末在月光下微微发亮，竟与记忆果的花粉一模一样。
潭水突然轻轻晃动，水底升起一串气泡。
苏清月屏住呼吸，看见靛蓝色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发光，像散落的星辰。
她想起木辰曾说过，寒月潭的水有回溯时光的能力，能映出被遗忘的记忆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雾中传来。
苏清月立刻握紧袖中的玉笛，却看见凌云的身影从雾里走出，他的左臂不自然地垂着，黑袍上沾满了暗红色的污渍，手里却捧着一株燃烧着淡蓝色火焰的药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