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在前往最终目的地的路上,他们,遇到了两个意料之外的熟人。」
当三人踏上一条完全由森森白骨所铺成的小径时,一个半透明的、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灵魂身影,悄然挡在了他们的面前。
那是缇安,他们曾经的战友,在之前的惨烈战斗中,早已英勇牺牲。
「第一个熟人,是缇安的灵魂,他似乎在这里等待了许久,只为给我们送上一份特殊的礼物。」
缇安的灵魂,脸上带着一如往昔的温和微笑,他没有说一句话,只是安静地,将一张画纸,轻轻递到了遐蝶的面前。
「那是一张由他亲手所画,画上有着:
遐蝶、缇宁、缇宝、开拓者他们、丹恒、白厄、万敌、阿格莱雅、风堇、赛飞儿,甚至连……不苟言笑的那刻夏都在里面的,一张‘全家福’。」
镜头的特写,缓缓扫过那张画作。
画的风格是那样的温馨,画上的每一个人,都笑得那般灿烂,发自肺腑。
遐蝶和她的妹妹玻吕茜亚,被所有人簇拥在画面的最中央,姐妹俩紧紧地挨在一起,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晕。
这是一个只存在于幻想中的、所有人都安然无恙的、完美的“家”。
旁白的声音,在此刻带上了一丝叹息。
「小小的画,画得那般精致又完美,却终究……装不下一个早已支离破碎的家……」
遐蝶伸出手,指尖在触碰到画纸的瞬间,便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,滚烫的泪水,终于还是无声地滑过了她美丽的脸庞。
缇安的灵魂,对着她欣慰地点了点头,随即,整个身影便化作了漫天的金色光点,恋恋不舍地消散在了这片灰色的天地之间。
「而他们遇到的第二个熟人,就是万敌。」
他们收敛心神,继续向前行进,不久,前方就传来了无比激烈的战斗轰鸣声。
一个魁梧得如同山峦般的身影,正在与数头狰狞的冥界怪物疯狂搏斗,那狂放的战斗姿态,正是本应在对抗黑潮的战斗中死去的万敌!
「是的,他同样在对抗黑潮的战斗中死亡了。」
「万敌这个哥们儿,体质有些特殊,他每次死亡之后,都会凭着自己的意志,从冥界硬生生地爬回去……」
「在与两位故人告别之后,三人终于来到了高塔之下,根据塔顶的古老法阵,也成功地将那位神秘的死亡泰坦,召唤而来。」
高塔之巅,赛飞儿围绕着一个巨大的法阵,口中念念有词,解读着那些凡人无法理解的古老符文。
随着她的引导,整个斯缇科西亚的死亡能量,都如同受到了牵引的潮水一般,疯狂地向着塔顶汇聚!
灰紫色的天空,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悍然撕裂,一个完全由骸骨与幽影构筑而成的巨大王座,自裂缝中缓缓降临。
王座之上,端坐着一个孤寂而威严的身影——那,便是死亡泰坦。
「而遐蝶,也终于在这里,顺利地看到了她日思夜想的妹妹……」
当召唤的强光缓缓散去,遐蝶终于看清了王座上那个人的面容,她整个人,在一瞬间如遭雷击,彻底呆住了。
那张脸,正是她无数个日夜,在梦中反复描摹的,她最亲爱的妹妹,玻吕茜亚。
「至此,关于死亡泰坦的所有真相,就此解开。」
站在一旁的那刻夏,凝视着王座上的玻吕茜亚,结合着他从古籍中找到的记载,用一种无比沉重的语气,说出了那个残酷的真相。
「想要成为死亡泰坦,有一个绝对的前提条件,那就是——必须是双子。」
「然后……献祭其中的一个,用她的灵魂与生命作为祭品,另一个,才能继承权能,成为半神。」
话音落下,光幕的画面,在此刻猛然闪回,出现了上一轮回的古老景象。
同样的地方,同样是姐妹二人。
「而在那遥远的上一轮回之中,遐蝶,就是献祭了自己的那一个。」
闪回的画面里。
上一世的遐蝶,脸上带着温柔而决绝的微笑,她毅然走入了那闪耀着死亡光辉的献祭法阵。
将自己所有的力量、所有的生命,毫无保留地,全部献给了她的妹妹。
「她用自己的死亡,让她的妹妹,成为了新的死亡半神,以及死亡泰坦。」
画面,猛地切回到现在。
那刻夏的声音,继续沉重地响起。
「你的妹妹,无法接受你的死亡。所以在这一世,她动用了泰坦的神力,将你的灵魂,从死亡的国度中强行提取了出来。」
成为泰坦的玻吕茜亚,以神力逆转了生死的规则,从奔流不息的时间长河之中,硬生生地捞出了属于姐姐的灵魂,让她得以在新的时代转世重生。
旁白的声音,冰冷地响起,点明了这一切的代价。
「不过,就像那刻夏曾经使用过的炼金术一样,任何奇迹,都需要等价交换。」
「在你的妹妹,将你的灵魂送出冥界的那一刻,她自己的意识,也就‘死’在了那里,化作了……你一直看到的那条巨龙。」
画面,在此刻最后一次切换。
出现了之前遐蝶所在的世界里,那条一直默默守护着她的巨大白龙。
镜头的特写,落在了巨龙那双巨大的眼眸之上,在那片威严的龙瞳深处,流露出的,正是属于玻吕茜亚的,那份无比眷恋与温柔的守护眼神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,为了送姐姐重获新生,玻吕茜亚耗尽了自己身为泰坦的神力。
而她的意识,则被永远地困在了冥界,化作了死龙的形态,用另一种方式,永远地守护着转世的姐姐。
影像的最后一幕。
是遐蝶无力地跪倒在地,她的手中,还紧紧地攥着那张早已被泪水浸湿的全家福。
她抬起头,绝望地看着王座上那个神性而陌生的妹妹,又看向远方天空中那条白色巨龙的幻影,最终,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、痛彻心扉的哭喊。
这极致的悲剧,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,狠狠地砸在了诸天万界所有观众的心上。
……
提瓦特,蒙德城
天使馈赠的酒馆内。
旅行者荧静静地坐在那里,她那只没有戴手套的手,不知何时已经紧紧地攥成了拳头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她想到了自己的哥哥,那个她跨越了无数世界,也要寻找的唯一血亲。
寻找亲人,是支撑着她在这片大陆上不断旅行的唯一目的与最终意义。
因此,遐蝶姐妹的遭遇,让她感受到了一种仿佛切肤之痛般的共鸣,甚至,是更加难以言喻的痛苦。
“为了让对方活下去而选择牺牲自己……这也……这也太难过了……”
小小的派蒙飞在她的身边,眼眶已经变得红红的,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。
“旅行者,我们……我们一定要找到你哥哥!我们绝对不要像她们一样,像这样分开!”
荧没有说话,她只是缓缓地抬起头,默默地仰望着那片湛蓝如洗的天空,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。
她对于“家”这个字的渴望,在亲眼目睹了这场悲剧之后,于此刻,被无限地放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