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汤素馨那句“公私分明”、“仅此而已”像一盆冰水，浇灭了我心中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，也浇醒了我。她话里有话，带着刺骨的疏离和警告，我听得清清楚楚。打马虎眼？不，我只是识相地接住了她抛过来的“职业化”盾牌，把自己也藏在了“老板”的身份后面。
“如果你没意见，就签入职合同。”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公事公办，将早已准备好的合同推过去，“你主要负责左瞳的经纪人事务、公关对接、商务洽谈，以及内容方向上的建议。权限和职责范围写得比较清楚。”
汤素馨看都没看薪资待遇那一栏——那里我特意在行业标准上浮动了30%，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果断，拿起笔，在乙方签名处落下三个娟秀却透着冷硬力道的字：**汤素馨**。
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，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异常清晰，像在签订一份割裂过去的契约。
“阿姨…身体还好吗？”在她放下笔的瞬间，我还是没忍住，问出了口。话一出口就后悔了，这显然越过了她刚划定的“工作关系”界限。
果然，她抬眸，眼神像淬了冰的琉璃，冷冷地扫过我，红唇吐出几个没有温度的字：“很好，多谢唐总关心。”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，敲打在我试图僭越的神经上。
**很好。多谢关心。**
六个字，拒人千里。
我讪讪地点头，不再多言。
出乎意料的是，汤素馨融入团队的速度快得惊人。也许是她本就能力出众，也许是那份冰冷的职业素养让她能精准地处理一切人际关系。她很快就摸清了左瞳那跳脱的思维和布拉西那“狗眼看人低”的脾气（布拉西似乎尤其喜欢她，经常蹭她的腿，粉色左瞳里满是“这妞不错”的赞许，对我则依旧是“愚蠢人类”的嫌弃眼神）。她和运营、策划的同事也能迅速打成一片，专业、高效、条理清晰，赢得了普遍的尊重。
**唯独对我。**
那是一种精确到毫厘的“不冷不热”。汇报工作，简明扼要，没有一句废话，眼神从不与我多做一秒的交汇。走廊相遇，点头示意，称呼永远是冰冷的“唐总”，脚步不会因此停顿半分。她就像一台设定完美的精密仪器，在我这个“老板”面前，运行着无可挑剔却毫无温度的“职业”程序。
看着她游刃有余、仿佛真的将过去彻底封存的样子，我心底那点残存的、不甘的执念，也终于一点点被碾碎、被风吹散。
**罢了。**
**她过得好，就行。**
**至于那些纠缠的爱恨情仇，连同那个平行世界的秘密，就都埋进时间的坟墓里吧。**
公司步入正轨，大家商量着统一建立新的、更契合“馨娱传媒”风格的平台账号（主要是为了左瞳和布拉西的“组合”引流）。
左瞳自然还是那个槽点满满的**【演员瞳之助】**。
布拉西的账号，左瞳早就注册好了，名字赫然是**【小白】**——配图是它那黑得发亮的皮毛和粉色的左瞳，反差感拉满，评论区一片“哈哈哈哈”和“睁眼说瞎话”。
轮到我了。我摸着下巴，想着自己顶着“汤姆”的皮囊，却早已不是那个为情所困的富二代，也不是那个来自异世界的唐之卿。现在的我，更像是一个……被生活（和狗）磨平了棱角、努力创业的“老父亲”？
“我就叫**【广志】**吧。”我自嘲地笑了笑，野原广志，那个有点小好色、有点小懦弱、天天被房贷和老婆孩子压得喘不过气，但关键时刻还算靠得住的上班族爸爸。挺贴切，不是吗？
最后，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汤素馨。
“素馨姐，你叫啥？”左瞳嚼着泡泡糖，大大咧咧地问，“要不要叫风间彻？高冷学霸范儿！或者娜娜子？温柔大姐姐？”
汤素馨正低头整理一份给左瞳的排期表，闻言头也没抬，似乎随口应道：“就叫**美牙**吧。”
话一出口，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了。
左瞳吹到一半的泡泡“啪”地破了，粘在鼻子上也忘了弄掉，瞪大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