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天际的云霞尚未被晨光完全染透。
林天成从那张能清晰感受到每一根骨头位置的木板床上坐起,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杂役房的窗纸破了个洞,夹杂着湿气的夜风灌了一宿,让这具凡人身躯的关节都有些发僵。
他推开门,清晨独有的、夹杂着草木与泥土气息的微凉灵气扑面而来。
赤霄城萧家的府邸如同一座小型城池,亭台楼阁,阵法流光,处处都彰显着东域三大家族的底蕴。他所在的清雨阁,是整个府邸中灵气节点最优越的几处院落之一,哪怕只是待在院外,呼吸间的灵气都比杂役区要浓郁几分。
不远处,两名负责洒扫的仆役正挥动着由“铁木枝”扎成的扫帚,清扫着石板路上的落叶。
“听说了吗?小姐昨日从罪仙城带回来一个奴隶,代号9527。”
“怎么没听说,据说花了五千下品灵石呢!可他身上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,就是个凡人。”
“五千灵石买个凡人?小姐这是……还听闻,就让他守清雨阁的院门。”
“嘘,噤声!管事过来了,不想被罚去矿洞就闭嘴。”
两人交头接耳,看到林天成从杂役房出来,都投来混杂着好奇与轻蔑的目光,随即又迅速低下头,专注地扫地,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。
林天成面无表情地走到清雨阁那雅致的院门口,抬头看了看天色。
辰时,已到。
他深吸一口气,整个人的气质在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方才的慵懒困倦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,是那副标志性的姿态。
左手负于身后,右手立于胸前,下颌微抬,目光悠悠然望向天际云层,仿佛在观摩天道轨迹,参悟世界至理。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院门一侧,如同一尊经历了千百年岁月洗礼的古老雕像,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,却又自成一派气场。
没过多久,一队身穿制式皮甲的萧家护卫巡逻至此。
为首的,正是昨日在街上对林天成颇为不满的疤脸护卫,萧海。
“哟,这不是我们萧家新上任的‘门神’大人吗?”一名护卫拖长了语调,用一种阴阳怪气的口吻开口,引来同伴们压抑的窃笑声。
萧海停下脚步,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林天成,眼神中的鄙夷毫不掩饰。
“装神弄鬼的东西。一个连灵气都无法引动的废物,也配守护小姐的清雨阁?真是滑天下之大稽。”
另一名护卫立刻谄媚地附和:“峰哥说的是。万一真有不开眼的蟊贼闯入,他怕不是第一个吓得尿裤子的。”
林天成对这些刺耳的言语充耳不闻,连眼皮都未曾颤动一下,依旧保持着仰望天空的姿态。
他心中却在冷笑:一群修为最高不过通玄境中期的看家护院,也配在我面前聒噪?若非老子现在龙游浅水,你们这群货色连给我掸去鞋上灰尘的资格都没有。
见林天成如木雕泥塑般毫无反应,萧海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空处,胸口有些发闷。
“哼,我们走!别在这儿浪费灵力,看着就晦气!”
他重重冷哼一声,带着手下继续巡逻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