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!”
昭德帝猛地一拍龙案,轰然巨响!
他须发皆张,眼珠再次暴突,如同被踩了尾巴的毒龙。
“谁敢?!谁给他的狗胆!朕的东西他也敢染指?!”
洞虚仿佛没感受到那瞬间爆发的杀意,语气依旧平稳,甚至带着点看戏的闲适,慢悠悠地继续道:
“那小子或是钱多烧得慌。不过嘛,他接手没几天,雅阁就关门大吉了。花了大把的雪花银,结果只买了个烫手山芋,如今只能烂在手里。雅阁那些娇滴滴的姑娘,他更是一个也不敢动。儿臣瞧着,倒像是个天字第一号的......冤大头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,意有所指。
“正好省得我们还要费脑筋去‘规劝’那些姑娘,或是费心搜刮那点产业。这冤大头,倒像是专程来给父皇您......送钱的。”
“哦?”
昭德帝狰狞暴怒的面容倏然一滞,如同川剧变脸。
那骇人的赤红如潮水般从脸上迅速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怪的、仿佛被顺了毛的舒坦。
他嘴角的肌肉古怪地抽搐了几下,慢慢地、慢慢地向上扯开,最终定格成一个极度满意而贪婪的弧度,浑浊的眼中精光闪烁。
“呵......”
一声低沉而愉悦的轻笑从他喉咙里滚出,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满足。
“倒是个......识趣的冤大头,懂事。”
他仿佛已经看到,那被困在雅阁牢笼中的四大头牌,在绝望和压力下,用不了多久就会主动爬上他的龙床。
这份臆想带来的快感,瞬间冲散了方才的怒火,让他心情大悦。
黄昏的残阳像泼翻的胭脂缸,血红色浸透了庸城的飞檐斗拱。
项天点齐八千重骑,铁蹄叩地的闷响碾过黄昏,肃杀之气凝成实质。
途律肥胖的身躯随战马颠簸,脸上伪善的慈悲早被焦灼怨毒撕碎,只剩一双血丝密布的眼,死死钉在南厂方向。
南厂,这座披着佛寺外衣的魔窟,外墙已在暴民日夜不休的冲击下彻底坍塌。
曾经金光耀眼的门庭被拆成满地碎木,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沸腾的泥沼,层层叠叠,咆哮推挤,将残存的厂卫死死围困在摇摇欲坠的正殿之中。
残阳最后一抹血色被浓墨般的夜吞噬,混乱与黑暗成了最好的帷幕。
数道黑影,如滴水入海,悄无声息地汇入暴民沸腾的边缘。
王卷、纲手、照美冥、萨姆伊、三笠、小樱、天天、雏田、井野、梦子,十道身影裹在夜行衣下,气息收敛,分散潜行。
“位置同步。”
井野清冷的声音在众人脑中响起,无形的精神丝线瞬间连接十人,构筑成一张精密的信息网。
被杨枝甘露改造后的井野,已从固定wifi成了移动wifi。
与雏田配合,实时传递着视野与感知。
正殿前方,五米高的黄金雕像,在火把与混乱的微光中暴露无遗。
几个红了眼的暴民正用铁器、木棍疯狂砸着基座,金铁交鸣声被淹没在震天的怒吼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