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被抚慰过的叶翎有些不解,气息微喘。
“为了方便。”
王卷言简意赅,没有多解释。
统一、可控的金融渠道,是掌控一个区域经济的命脉,也是未来吸纳资金、调度资源的枢纽。
这一步棋,必须提前落下。
“对了,还有一事,若以后...赋税上涨,一步步涨到敲骨吸髓的地步,将又是一场暴乱,到时候保全好自己。”
叶翎不解的看着王卷。
“南区跟北区不同,北区的人甘愿被压榨,也不知反抗,甚至还会拖别人下水,雅阁附近的包子铺记得吧,附近的商贩眼红,他们不敢怨上面收税狠,反倒一次次去举报包子铺的肉有问题,可笑的是那包子天天被雅阁包圆,他们自己连味儿都没闻过!还有一群北区的人跑去北厂举报雅阁奢靡!这是什么?这是骨头软惯了,专挑身边人下口的窝里疯狗!但南区不一样,南区都是精明人,他们懂得共存这个道理,知道苛政之下,抱团取暖才能等来转机!”
暮色昏沉,雅阁门前人潮涌动,喧嚣沸反盈天。
王卷转回北区,离着雅阁尚有半条街,便被黑压压的人墙堵得寸步难行。
丝竹管弦与佘书清亮的嗓音穿透厚厚的人墙,隐约可闻,门外的人群却只能踮脚伸颈,焦躁地推挤着。
王卷眉头一拧,探手入怀,那支漆黑的唢呐已横在唇边。
“呜——!”
一声裂帛长音骤然撕开黄昏的喧嚣,如同烧红的铁钎捅进滚油!
它蛮横地撞入雅阁内传出的旋律缝隙,非但不显突兀,反似一条狂野的怒龙,瞬间缠上了那原本婉转的调子,将其强行拽入更激昂的节奏!
门外的人群被这突如其来的尖啸震得一个激灵,愕然回头。
“是王老板!”
“让让!快给王老板让路!”
如同摩西分海,堵得水泄不通的人群下意识地向两侧分开,硬生生挤出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。
王卷目不斜视,唢呐抵在唇边,脚步沉稳地踏着自创的鼓点,沿着这条人肉甬道大步前行。
唢呐声愈发高亢,竟隐隐压过了雅阁内的合奏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牵引力。
当王卷的身影终于出现在雅阁敞开的正门处,厅内正唱至酣处的佘书猛地一顿,眸子愕然扫来,随即迸出更亮的光彩。
王卷脚下不停,身形如鹞子般拔地而起,轻巧地落在舞台边缘。
唢呐声未歇,反而更加肆意地铺展开来,如同金戈铁马撞入江南丝竹,蛮横,却又诡异地和谐!
他朝着佘书微一颔首,目光扫过四大头牌手中铮铮作响的乐器。
佘书瞬间会意,嘴角勾起一个近乎挑衅的弧度,麦克风凑到唇边,原本的唱腔陡然拔高,竟也带上了一丝唢呐般的金石之音!
白月、朱砂等人指尖翻飞,鼓点弦音立时跟上这狂飙突进的节奏。
台上台下,刹那死寂,随即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狂吼!
“好——!”
“王老板!佘女侠!”
王卷闭着眼,唢呐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,与麦克风里佘书的声音、与满堂乐器的轰鸣激烈碰撞、缠绕、攀升!
汗水顺着他专注的侧脸滑下,砸在光洁的地板上。
一曲终了,最后一个音符带着撕裂空气的余韵,狠狠砸下!
“轰——!”
掌声、跺脚声、嘶吼声几乎掀翻屋顶!无数铜钱碎银如暴雨般砸向舞台中央!
王卷放下唢呐,胸膛微微起伏,迎上佘书亮得惊人的眼睛,两人相视一笑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