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把话说完。
高台侧面，另一面墙壁同样化为透明，显露出一个巨大的熔炉。内部，炽热的能量如液态的太阳般翻滚，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高温，连光线经过都发生了扭曲。
一个机械臂抓起一块半米见方的废弃装甲板，扔了进去。
没有剧烈的声响，没有爆炸。
那块足以抵御炮弹的坚硬合金，在接触到能量洪流的瞬间，就像被烈日晒化的雪糕，无声无息地分解、气化，连一缕青烟都没留下，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整个大厅死寂一片，连呼吸声都消失了。有人脸色惨白，捂着嘴干呕；有人双腿发软，几乎要瘫倒在地。
所有人，包括心志坚韧的苏雪晴在内，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他们毫不怀疑，如果自己被扔进去，下场会和那块钢板一模一样。
陆鸣的庇护，从来都不是免费的。
代价，是绝对的、毫无保留的服从。
就在这压抑到极致的氛围中，陆鸣的语气忽然一转，带上了一种奇特的、令人信服的魔力。
“当然，对于忠诚的追随者，我从不吝啬赏赐。”
“末日，是旧时代的终结，却也是新纪元的开端。你们将随我一起，抛弃脆弱的血肉之躯，获得神明都未曾拥有的力量与荣耀。”
“你们，将成为新人类的始祖，见证一个伟大文明的崛起！”
他的话语充满了蛊惑，配合着堡垒展现出的神威，像一剂强心针，狠狠扎进了这些幸存者绝望的心底。
恐惧、敬畏、希望、崇拜……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，最终化为一种狂热的火焰，在他们眼中熊熊燃起。
旧世界的秩序已经崩塌，而眼前这个男人，正在用铁与火，铸造一个全新的秩序。
成为新世界的基石，还是成为熔炉里的尘埃？
答案不言而喻。
就在此时，大厅内突然红光闪烁，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这狂热而压抑的气氛。
“普罗米修斯”冷静的电子音响彻大厅。
“报告主人，侦测到堡垒内部存在非法通讯信号，正在尝试连接军方加密频道。”
“信号源已锁定：生物基因一组，病毒学家，李振博士。”
瞬间，所有人的目光，都像利剑一样，聚焦在了苏雪晴身旁一个戴着金丝眼镜、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身上。
李振的脸，“唰”地一下血色全无，嘴唇哆嗦着，镜片下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恐慌与难以置信。他藏在袖子里的微型发信器，是他最后的底牌，怎么可能被发现？！
高台之上，陆鸣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，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。他只是漠然地看着那个已经魂飞魄散的男人，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。
他抬起手，轻轻打了个响指。
“普罗米修斯，”他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如同最终的审判，“清理垃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