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说说吧,接下来,怎么办?”
他的声音不高,语气也听不出喜怒,但落在每个人耳朵里,都像是一记重锤。
怎么办?
继续打?
这次加上和联胜,凑了五千人,结果连叶门的皮毛都没伤到,反而损兵折将,灰溜溜地跑回来。
现在和联胜那帮老乌龟已经缩头认怂了,只剩下他们洪兴一家,怎么打?倾巢而出,凑个万把人?先不说警方那边绝对会第一时间扑过来把所有人都按死,就算真能打,能打赢吗?
叶门在元朗经营得跟铁桶一样,五六千能打敢拼的人马守在那里,以逸待劳。就算最后用人命堆赢了,洪兴要填进去多少兄弟?
一千?两千?光是安家费就能把整个社团赔到破产!更别提还有数不清的伤员要养。
不打?
屯门那块肥得流油的地盘,就这么白白让叶门吞了?
洪兴成立以来,什么时候吃过这种闷亏?
这消息要是传遍江湖,洪兴这块招牌还挂得住吗?以后谁还把洪兴放在眼里?小弟们出去混,腰杆子还能挺直吗?
打也不是,不打也不是。巨大的难题摆在所有话事人面前。
蒋天生心里那杆秤早就掂量清楚了。
继续跟叶门死磕?图什么?这一仗,洪兴已经实打实砸进去四千多万真金白银,元气大伤!
就算能赢,那也得是用洪兴兄弟的尸骨去填,再烧掉一个亿?
一个破屯门,得多少年才能从那些穷鬼身上榨出一个亿的油水?值吗?江湖是什么?面子固然重要,但里子空了,面子就是一张随时能被戳破的纸。
眼下,只要韩宾这个苦主能咽下这口气,认了这栽,洪兴就能及时止损,缩回去舔伤口。
压力,压在韩宾的肩膀上。
他清晰地感受到周围那些堂主们眼神里无声的期盼——别再打了!
他目光扫过陈浩南、基哥、肥佬黎……这些平时称兄道弟的话事人,此刻眼神闪躲,没人愿意接他这个复仇的眼神。
就算自己再不甘,再想替恐龙报仇,也没用了。社团,不会再为他的私仇买单。
一股冰冷的绝望和巨大的屈辱感交织着,几乎要将他撕裂。
韩宾深深吸了一口气,那口气仿佛吸进了肺里所有的氧气,也吸进了所有的愤怒和不甘。
他猛地抬头,目光越过众人,直直地钉在蒋天生脸上,声音干涩却异常清晰,带着一种斩断退路的决绝。
“蒋先生。”
他顿了顿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从今往后,我韩宾跟叶天,是私仇!跟社团……再无瓜葛!”
掷地有声!
话音落下,议事厅里那股令人窒息的紧张感瞬间消散了大半。好几个堂主下意识地松开了紧握的拳头,甚至有人偷偷吐了口气。成了!
韩宾认栽了!洪兴这艘大船,总算不用撞向叶门那座冰山了!
……
“韩宾!”
会议刚散,韩宾沉着脸,脚步沉重地刚走出洪兴总堂大门,一个带着几分英气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。是十三妹,她快步追了上来。
韩宾停下脚步,转过身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十三妹,有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