卓晓天虚幻的身影如风中残烛,在那“噬骸渊”三字的恐怖反噬与强行传递功法的双重消耗下,寸寸瓦解。最后一瞬,他模糊的视线似乎穿透遥远时空,落在卓烬身上,带着无限不舍与深沉到极点的绝望。
“……活下去!”
砰!
虚影彻底消散,化为漫天细微金尘,消弭于冰冷空气中。什么也没留下。
爹!!!
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狠狠攫住了卓烬的心脏!比胃袋灼烧更痛万倍!卓欣雅的羞辱、卓武的迫害、饿到极致的麻木……统统化作滔天的暴怒与刻骨的恨意!
这一切的源头——“噬骸渊”!这三个字如同烙印,混着父亲的消散,狠狠凿进他骨髓最深处!
柴房角落,甲卫因断臂和神魂冲击晕死过去。但卓烬充血的目光死死钉在他身上,这走狗刚才差点害得他失去最后的生机,更是“卓武—卓欣雅”这对蛇蝎伸来的爪牙!
杀了他!
暴戾的杀意冲垮理智!卓烬踉跄扑过去,手本能地摸向腰间——那里有他防身用的骨匕!但就在他指尖触碰到冰冷骨柄的刹那——
嗡!!!
识海深处,那座已接近熄灭的残鼎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吞噬狂潮!
鼎口对准地上昏死的甲卫,一道无法用肉眼捕捉的无形吸力瞬间笼罩!甲卫身躯剧烈一震!
噗嗤!
一条半虚半实的、形似披着雾气的蜥蜴轮廓竟被硬生生从他头顶扯出!蜥蜴雾影疯狂扭动挣扎,发出无声尖啸——正是他的“潜行”铠魂!
下一瞬,那雾影被蛮横地扯入半空中巨鼎幻影张开的鼎口!鼎身那条“玄黄”古篆残痕猛地亮起一丝微弱却极其贪婪的光芒,甲卫的潜行铠魂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废料,瞬间被撕裂、吞噬!
喀嚓…喀嚓…鼎身最细微处的几道裂痕,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…弥合了一丝!
一种庞大而诡异的“满足感”和亟待填补的“更大饥饿”,如同潮水般冲刷过卓烬的识海!
鼎,因吞噬了这道完整的、拥有特殊效用的铠魂,恢复了一丝!但这丝恢复引动的却是更加深邃、更加贪婪的无底洞!
“呃…嗬……”卓烬捂着头,踉跄退后两步。剧痛、父亲的消散、鼎的吞噬反馈、暴涨的饥饿感疯狂交织,眼前阵阵发黑。
但他撑住了!
残暴的念头在混沌中炸开:力量!无论是为了找回爹的真相血洗“噬骸渊”,还是撕碎藤甲城的仇寇,他都需要力量!碾碎一切的力量!
他弯腰,捡起甲卫掉落的兽牙指环和那柄淬毒的短匕,再剥下其外层吸光性极好的夜行衣,冰冷的手指擦过温热的血痕。
没有再看地上迅速冰冷干瘪的尸体一眼。
柴门外,风带着雪沫灌入。
卓烬裹紧沾血的夜行衣,反手关上破门。
一个更瘦削、却如同淬火后黑刀般的身影消失在城郊呼啸的雪夜深处。前方是无尽的黑暗,和黑暗中亟待用血肉与魂种填满的…复仇之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