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海生被带进房间。
灯光昏黄,陈设简单到近乎朴素,唯有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和报告,无声诉说着主人的辛劳。
窗边,那盆粉白的海棠在寂静中吐露幽香。
桌后,那位清瘦的长者抬起头。
放下手中的笔,脸上浮现真诚而温暖的笑意:
“林海生同志,路上辛苦了。快请坐。”
对方的声音带着沙哑的倦意,却自然亲切,如同招呼归家的晚辈。
甚至微微欠身,示意林海生落座。
林海生心中激荡,最后一丝伪装也卸下了。
他依言坐下,背脊挺直,平日里的玩世不恭荡然无存,只剩下纯粹的敬重:
“周相……真的是您。”
林海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。
话音未落,侍立一旁的警卫员眼神瞬间锐利如刀,身体紧绷,右手下意识地按向腰间!空气骤然凝固!
“小陈。”
周相温和的声音响起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力。
他轻轻抬手,做了个安抚的手势,目光依旧温和地落在林海生身上。
“无妨。”
随即,他带着一丝探究看向林海生,语气平和依旧:
“哦?你见过我?”
林海生深吸一口气,摇了摇头,目光投向窗边那盆在寒冬中倔强绽放的海棠:
“未曾有幸。但我知道,周相平生最爱海棠,尤喜其凌寒不凋之骨,清雅高洁之姿。在这时节,能于案头精心培育出如此生机,更让它在肃杀中吐露芬芳……除了您,我想不到第二人。”
他的话语里充满了真挚的敬意。
周相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盆海棠,疲惫的脸上绽开一个更深、更暖的笑容,带着几分无奈和感慨:
“你这观察力,倒是敏锐得很。一盆花而已,算不得什么。只是看着它,心里能静些,也能……提醒自己,再难的时候,春天总会来。”
他轻轻叹息一声。
“倒是劳烦组织上费心了,这点个人喜好,还占了点国家的资源。”
“您为国操劳一生,殚精竭虑!”
林海生语气恳切。
“区区一盆海棠,能让您片刻舒心,已是它莫大的价值,更是国家的福分!何谈浪费?”
周相摆了摆手,笑容温和,显然不想在这点上多言,很快切入正题,眼神变得专注而充满希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