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,林海生的身影准时出现在了49城第三冶炼厂。
那高耸的烟囱和巨大厂房构成的钢铁丛林之中。
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,外面套着厂里发的帆布围裙,胸口别着一枚小小的、却代表着特殊身份的徽章。
上面刻着“科技特派员”几个字。
“师傅们,忙着呢?”
林海生走进巨大的炼钢车间,熟稔地向忙碌的工人们打着招呼。
巨大的噪音、灼人的热浪、空气中弥漫的金属粉尘和焦糊气味,是这里永恒的背景。
工人们看到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特派员,纷纷投来好奇、探究,甚至带着点不以为然的目光。
议论声在机器的轰鸣中断断续续传来:
“嚯,这特派员,瞧着还没我儿子大呢?”
“上头派来的?搞研究的?这炉前的高温,他能受得了?别站一会儿就晕过去!”
“就是,细皮嫩肉的,能懂咱这铁疙瘩怎么炼的?怕不是来镀金的吧?”
“老何,你带带他,看着点,别让火星子燎着了!”
被点名的老何,是个五十多岁的老炉前工,
古铜色的皮肤被炉火烤得发亮,脸上沟壑纵横,写满了与钢铁打交道的岁月。
他擦了把汗,瓮声瓮气地应了声:
“知道了。”
看向林海生的眼神,也带着一丝老师傅对新学徒的审视和不信任。
然而,
接下来的一周,
林海生用自己的行动,
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刻板印象。
他没有待在凉爽的办公室,也没有指手画脚,而是扎在了最艰苦、温度最高的炉前工段。
脱掉了外衣,光着精壮的上身,
只穿着工装裤和厚厚的防护鞋,脖子上搭着一条被汗水浸透又烤干的毛巾。
汗水像小溪一样从他紧实的背脊和胸膛上滚落,滴在滚烫的地板上,瞬间化作一缕白烟。
他学着工人的样子,看火候、递工具、清理炉渣……
动作虽然不如老师傅们纯熟,但那份专注和投入,
那份对高温的忍耐,让所有人刮目相看。
这天,炉温正高,车间里热得像蒸笼。
林海生抹了把脸上的汗,走到正在全神贯注盯着炉内火焰颜色的老何身边.
拿起旁边一个军用水壶,拧开盖子,朝着老何扔了过去:
“老何!接着!”
老何下意识地一把接住沉甸甸的水壶。
“快喝口水!别光顾着看炉子把自己给累死过去了!”林海生大声喊道,声音盖过了机器的轰鸣.
“你要是累趴下了,这炉子的温度可就没人能控得这么死了!”
老何愣了一下,看着林海生同样汗流浃背、却咧着嘴笑的样子,
他也没客气,仰起脖子,对着壶嘴咕噜咕噜灌了好几大口凉白开,清凉的水顺着喉咙下去,仿佛浇灭了些许心头的燥热。
“嘿!你小子!”
老何放下水壶,用胳膊抹了把嘴,黝黑的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,用力拍了拍林海生的肩膀。
“放心吧林特派员!这炉子的脾气,我老何摸了几十年!冶炼温度一千五百六十二度,我保证给你控得死死的!比拿尺子量还准!”
他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,带着浓浓的好奇和一丝敬畏:
“不过林特派员,我老何炼了一辈子钢,还从来没炼过这么……这么讲究的玩意儿!”
“这温度区间要求窄得像头发丝,配料比例更是精细得吓人!这到底是要炼什么神仙材料啊?比金子还金贵?”
林海生看着老何眼中纯粹的好奇和因为参与重要任务而焕发的光彩,哈哈一笑,也压低了声音,带着点神秘和自豪:
“老何师傅,不瞒您说,这材料要是真炼成了,那可比金子可值钱多了!”
“它能上天入地,能扛住最烈的火、最冷的冰,能让咱们的机器转得更快、更稳!是真正的宝贝疙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