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环视众人,目光扫过那些疑虑重重的脸,语气变得更加坚定有力:
“至于留苏,或者从哪里学习技术回来,这重要吗?”
他微微提高了声音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念:
“重要的是,我们学到的知识、掌握的技术,最终是为谁服务?是为建设我们自己的国家服务!”
他指了指身后巨大的轧机,声音带着一种振奋人心的力量:
“现在,我们站在这里,目标只有一个——用我们自己的双手,用我们自己的智慧,把这批承载着国家期望的特种合金材料,高质量地轧制出来!”
“无论过去在哪里学习过,今天,我们都是并肩战斗的同志!”
“为国效力,不分先后,不分出处!”
“希望各位师傅,各位同志,咱们都加把劲儿,拧成一股绳,把这块硬骨头啃下来!”
林海生这番话,掷地有声!
没有回避留苏的敏感点,而是直接将矛盾核心升华到了为国效力的高度。
许多技术员和工人眼中的疑虑开始消散,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激励的认同感。
“林技术员说得对!”
“管他哪学的,能帮咱们解决问题就是好技术员!”
“对!加把劲儿!干好自己的活儿!”
人群中响起了应和声,气氛有所缓和。
于光荣也松了口气,赞许地看了林海生一眼,正要趁热打铁布置任务。
就在这时,几个穿着考究工装、神情倨傲的毛熊国专家在翻译的陪同下,例行巡视到了轧机工段。
他们看到聚集的人群和林海生这个陌生的年轻面孔,便走了过来。
翻译向伊万诺夫介绍了林海生的身份和任务。
伊万诺夫用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上下打量了林海生一番,又瞥了一眼正在预热准备进行试轧的轧机,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弧度。
他操着生硬的汉语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安静的角落:
“特派员?指导特种合金轧制?哼!”
他摇了摇头,指着正在调整轧辊间隙的工人,对着翻译叽里咕噜说了一通,语气充满了嘲讽。
翻译的脸色有些尴尬,但还是如实转述了伊万诺夫的意思:
“伊万诺夫工程师说,你们的轧制手法太粗糙了!”
“温度控制区间太大,压下量分配不合理,连导卫装置的精度都达不到要求!”
“用这种落后的、不规范的操作,想轧制出合格的特种合金板材?”
“简直是……天方夜谭!最终只会得到一堆昂贵的废铁!”
翻译的话音刚落,整个工段瞬间死寂!
所有工人和技术员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!
一股巨大的屈辱感和愤怒在人群中弥漫!
苏城更是气得攥紧了拳头,额头青筋跳动!
毛熊国专家的傲慢和轻视,像一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抽在每一个大汉技术人员的脸上!
他们知道自己的水平确实不如毛熊国专家,但被人如此赤裸裸地、当众贬低和否定,
尤其是当着这位新来的“特派员”的面,那份憋屈和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!
林海生站在人群前,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
随后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翻腾的怒意,目光转向身边的于光荣厂长和技术骨干,声音沉稳得如同磐石:
“于厂长,各位师傅,技术参数和轧制规程,我已经根据材料特性重新优化了。请大家按我昨天提交的方案执行,预热温度到了,准备开始试轧!”
“哼!浪费材料!”
两名毛熊国专家则是冷哼一声,直接离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