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的余晖还未完全散尽,一个扎着羊角辫、背着破旧帆布包的小身影,蹦蹦跳跳地从村西头跑了回来。
正是田有志的妹妹二妮。
一进院门,看到站在院子里的田有志,
小嘴微张,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下一秒,哇地一声把书包扔在地上,
像颗小炮弹似的冲了过来,
一头扎进田有志怀里,
清脆响亮地喊着:
“哥!!”
田有志的心瞬间被这声呼唤填满了,他大笑着弯腰,一把将瘦小的妹妹高高抱起,原地转了个圈:
“哎!二妮!想哥没?听说你在学校里可学了不少知识呢?快跟哥说说!”
二妮搂着哥哥的脖子,小脸上满是兴奋和自豪,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学了几个字,二叔又讲了什么故事,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晚上,一家人围坐在简陋却温馨的饭桌旁,吃着田母特意做的粗粮饼子就咸菜,其乐融融。
田有志讲着城里的新鲜事,逗得二妮咯咯直笑。
然而,饭后的温馨被田母打破了。
她悄悄把田有志拉进里屋,关上门,压低声音问:“有志,这次回来能待多久?”
田有志脸上还带着回家的喜悦:
“妈,首长给我放了两天假呢!最迟能待到明天晚上!”
田母却没像儿子那样高兴,她默默地走到炕边,拿出一个洗得发白的布包,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一件新织的土布褂子。
她一边把衣服往田有志的行李包里塞,一边语重心长地说:
“有志,这我就要说你了。
领导给你放两天假,是体恤你,可你真就能心安理得地待满两天?”
她抬起头,看着儿子,眼神里是庄稼人最朴素的道理。
“你把首长的专车都开回来了!首长要是突然有紧急公务要出门,没车怎么办?
耽误了国家大事怎么办?
这家你也回了,人也见了,二妮你也瞅见了,好着呢!
听妈的话,东西都给你收拾好了,这件褂子是妈去年就给你织好的,也不知道合不合身,你带上……”
她用力把包按结实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:
“今天晚上,连夜就回去吧!别让首长等着着急!”
田有志脸上的笑容僵住了,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这还是自己的亲妈吗?
刚回来就要撵自己走?
“妈……”
田有志嗓子有些发堵。
“行!我明白!我这就收拾,和二妮说一声就走。”
“说什么说!”
田母一把拉住他。
“二妮那丫头刚睡下,睡得正香呢!她还是个孩子,你真把她弄醒了,她能舍得让你走?哭哭啼啼的,你心里不更难受?悄悄地走!一个人走得了!”
田有志看着母亲那不容分说的样子,心里又是无奈又是感动。
他最终点了点头,默默地背上那个装着母亲织的土布褂子和首长给的礼物的包。
他走到父母炕前,看着已经躺下的父亲,又深深看了一眼母亲饱经风霜的脸。
低声道:“爹,妈,那我走了。你们多保重!”
没有惊动任何人,
田有志借着朦胧的月色,
发动了吉普车,缓缓驶离了刚刚团聚不到半天的家。
………………
夜色已深,排练厅的灯光终于熄灭。
苏晚和其他演员们疲惫却带着满足感走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