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婉儿低头掩唇,似在忍笑。
林曼姿缓缓起身,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件,递向沈知微:“这是医院盖章的报告,你若不信,可当众查验。”
沈知微接过,纸面微凉。她指尖轻抚,医灵空间瞬间响应。《识妄章》中记载的“辨伪之术”自血脉涌出,她将一滴血点在纸角。
血珠触纸,瞬间燃起幽蓝火焰。
众人惊呼后退。火焰不灼人,却将整张纸烧成灰烬。灰烬未散,竟在空中缓缓聚拢,拼出一个残缺的“顾”字,随即化作蝶形飞散。
沈知微声音平静:“此纸浸过‘幻墨’,三日内褪色,真伪立判。若诸位不信,可另请大夫复检。”
沈正言脸色铁青:“你……你这是妖术!”
“非妖术,乃医道。”沈知微抬头,目光扫过众人,“沈家祖训有言:‘医者辨真伪,正人心’。若连一份体检报告都需作假,那联姻之意,究竟是为家族,还是为毁我名节?”
厅内一片死寂。
林曼姿猛地站起,脸色发白。她没料到沈知微敢当众拆穿,更没想到那火焰竟会拼出“顾”字——昨夜她亲手在报告上涂幻墨时,绝未想到会有此变。
“你……”她指尖发抖,“你竟敢对长辈无礼!”
沈知微不答,只将烧尽的灰烬轻轻拂落案几。她知道,这一局她赢了表面,却也彻底撕破了脸。
她转身离去,脚步沉稳。
回到东偏院,天色已暗。她刚关上门,手腕红绳突然发烫,像是被火燎过。她猛地掀袖,只见红绳接头处渗出一滴血,顺着腕骨滑下。
她立刻走向铜盆。
血滴入水,水面倒影骤然扭曲。母亲的脸浮现其中,眉目清晰,唇未动,声却入耳:“门将启,蛊将噬,守心勿失。”
沈知微呼吸一滞。
“谁在说话?”院外突然传来侍女的声音。
她迅速抬头,只见门缝下塞进一张黄纸,边缘焦黑,正是昨晚那张堕胎符的残片。纸面用朱砂画着扭曲符文,中央写着四个字:“子嗣断绝”。
她冷笑,取银针挑起符纸,投入铜盆。
血水翻涌,倒影中的母亲面容逐渐模糊。就在符纸即将燃尽时,盆底刻字再度泛光——“母血为引,门始可开”。
沈知微盯着那行字,忽然抬手,将银针刺入腕间。
血涌而出,落入盆中。
水面轰然炸开一圈蓝光,直冲屋顶。老槐树剧烈摇晃,树皮裂开一道缝隙,渗出金色汁液。屋内药篓中的九叶黄精根须暴长,穿透木板,扎入地底。
沈知微双膝一软,扶住盆沿。
她听见药庐内,上古医典翻页声如雷滚动。
而院门外,林曼姿的脚步声正缓缓逼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