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可能。”他冷笑，“你撑不起我。”
“那就爬。”她拽下红绳，缠上他手腕，用力一拉，“要么走，要么死在这里。”
顾轩盯着她，眼神复杂。最终，他点头。
沈知微将他右臂搭上肩，背起他向前。每一步都沉重如负山岳。他体温高得吓人，呼吸灼热地喷在她颈侧。走廊灯光忽明忽暗，脚步声在空荡中回响。
“放我下来。”他忽然低语。
“不行。”
“我说……放我下来。”他声音沙哑，带着命令的惯性。
“你不是任务机器。”她喘息，“你现在是伤员。”
话音未落，前方转角火光爆闪。爆炸冲击波扑面而来，沈知微本能想躲，却被一股巨力猛地推开。她摔倒在地，眼睁睁看着顾轩翻身扑上，用身体挡住飞溅的碎片。
轰鸣散去，烟尘弥漫。
他倒在三米外，西装破损，血从肩、臂、肋间不断渗出。可他的手，仍保持着向前伸展的姿态——像是最后一刻，还在试图护住她。
沈知微爬过去，手指颤抖地探他鼻息。还有气，但脉搏紊乱，体温飙升。她撕开他衣领，取出银针，迅速刺入风池、合谷、内关三穴，试图稳住心神。针尖微颤，灵力缓缓注入。
“别走……”他忽然呢喃，眼皮轻动，“别像青梧……”
沈知微一震。
那是顾震北昨夜梦中反复呢喃的名字。如今，从顾轩口中说出，带着从未有过的脆弱。
她俯身，将脸靠近他耳边，声音极轻：“我不会丢下你。”
顾轩的身体猛地一松，紧绷的肌肉如潮水退去。他眼角滑下一滴泪，滚入鬓角。那只一直蜷缩的手，缓缓抬起，勾住她袖角，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。
沈知微没动。她看着他昏睡的脸，第一次发现，那层坚硬外壳之下，藏着一个从未被治愈的孩子。
她取出药篓中的“凝血膏”，涂在他伤口上。灵植之力迅速生效，血流减缓。她又喂他服下一颗“安魂丹”，确保他不会在高烧中惊醒挣扎。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。战术表仍在运行，蓝光突然转为红频，倒计时数字跳动：
71:59:48
沈知微抬头，望向电梯口。金属门静止不动，像是被遗忘在时间之外。
她将顾轩的手轻轻放回身侧，起身走向控制面板。指尖刚触到按钮，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。
她回头。
顾轩的手指仍在微微抽动，像是想再次抓住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