碗中的粥泛起一圈极细的涟漪,像是被无形的针尖点过。沈知微指尖微动,袖口红绳垂落,目光未移。继母的笑容仍挂在脸上,茶杯轻搁在藤椅扶手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。
就在这声音落下的瞬间,院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,不疾不徐,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。青石板路被踩出规律的回响,每一步都像压在呼吸之间。
继母的笑容僵了半秒。
沈知微没有回头,但她掌心贴着的银针套,温度悄然升高。
“顾先生?”老管家的声音在院门口响起,带着迟疑,“您怎么……没有通报?”
“我不需要。”一道低沉的男声切入,语调平直,没有情绪起伏,却让整个院子的空气都凝滞了一瞬。
顾轩出现在院门处,黑色风衣未扣,肩线笔直如刃。他没看管家,目光直接落在沈知微身上,停留不到半秒,随即转向继母。
“我未婚妻的饮食记录,我要看。”他说。
继母缓缓放下茶杯,指尖抚过杯沿,语气依旧温婉:“顾先生来得突然,知微身体不适,我只是关心她……”
“我不是来听解释的。”顾轩打断,声音不高,却像一道冷锋划开暖雾,“从昨夜开始,她摄入的每一餐、每一水,厨房留样、送餐人、烹饪流程——全部调出。现在。”
继母脸色微变:“这是沈家内务……”
“她是顾氏未来的主母。”顾轩向前一步,银质耳钉在日光下闪过一道微不可察的红光,“她的安全,就是顾氏的底线。你若阻拦,我不介意让董事会重新评估与沈家的合作条款。”
空气骤然紧绷。
老管家额头渗出冷汗,低头退下。不过三分钟,一叠纸质记录和一部加密平板被送至顾轩手中。他翻阅极快,目光如扫描般掠过每一行字,最终停在“子时三刻,东灶炖粥”这一条。
他抬眼,看向沈知微:“你昨夜没吃。”
她点头,声音平静:“察觉异常,拒食。”
顾轩合上平板,转身对管家:“从今日起,沈小姐的饮食由顾氏私人营养团队接管。食材从集团专属供应链直送,全程双人监控。任何人擅自干预,视为蓄意危害顾氏继承人,后果自负。”
管家连声应是,继母嘴唇微颤,却未再开口。
顾轩不再看她,只对沈知微道:“跟我走。”
她没动:“我还有话要问她。”
“你已经问过了。”他语气不容置疑,“她不会承认,你也拿不到证据。现在不是对峙的时候。”
沈知微沉默片刻,最终收回目光,转身随他离开。
两人穿过长廊,脚步声在空旷的回廊中回荡。直到进入她房间,门关上,顾轩才从风衣内袋取出一个密封袋,里面是半碗凝固的燕窝粥。
“你藏在药篓夹层里的。”他说,“我通过耳钉定位系统,接收到你药篓暗格的微频信号。昨晚你没动这碗粥,说明你怀疑它有问题。”
沈知微盯着那碗粥,没否认。
“牵机引。”她低声说,“南疆秘毒,潜伏期三日,发作后不可逆。”
顾轩眼神一沉:“你有证据?”
她从瓷碟中取出一滴残留液体,滴在指尖,再轻轻按在银针套边缘。一道极淡的青光在纹路上一闪而逝。
“灵泉水反应。”她说,“毒素存在,但无法溯源。现代仪器检测不了这种复合毒素。”
顾轩盯着那道转瞬即逝的光,没追问来源。他知道她不会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