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鸦环鼎”正在生效。
他咬牙,强迫自己迈步下楼。每一步都像踩在粘稠液体中,感官被无限放大,又极度扭曲。他看见自己的手在颤抖,看见墙壁上浮现出三只鸦影,正缓缓向他逼近。
他猛地甩头,用疼痛唤醒理智。
就在这时,一股极细微的清流掠过神经末梢。
像一滴冷水滴入滚油。
嗡鸣声短暂中断。
他抓住这一瞬的清醒,加速下楼。
值班室内,沈知微瘫坐在椅上,脸色苍白。灵泉水的反冲让她经脉如被灼烧,但她仍死死盯着腕部红绳。血已止住,裂痕却更深了。
她知道,那道波动只干扰了阵法节奏,未能彻底打断。
她必须再试一次。
但她已无力再次强行开启空间。
她抬手,将银针套紧贴心口,试图借医灵纹汲取残余能量。就在意识即将沉入时,监控屏幕上,场馆内部画面突然恢复——是备用线路自动切换。
画面中,人群仍在混乱,但有一道身影正从消防通道冲出,步伐踉跄却坚定。
是顾轩。
她盯着他的脸。
战术目镜下,他的瞳孔剧烈震颤,嘴角有血丝渗出。他正被某种无形之力拉扯,每一步都像在对抗深渊。
她忽然意识到——他不是撤离目标。
他是目标本身。
阵法需要高敏体质者作为“容器”,而他,正是最佳人选。
她猛地抬手,将最后一滴灵泉水滴入针套,指尖刺破掌心,血顺着银针纹路流入。
药庐的影像在她意识中轰然炸开。
古卷无风自动,一页残图浮现:鼎中黑雾凝成顾轩面容,双目紧闭,三只鸦正啄其眼眶,黑雾顺着经络蔓延全身。
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,将意识推向那幅图。
清心波动再次辐射而出。
场馆外,顾轩冲出消防通道,单膝跪地,手撑地面。他的视野已模糊,耳边只剩下那扭曲的歌声,越来越近,越来越清晰。
突然,一道清流穿透颅骨。
他猛地抬头。
天空依旧灰暗,但那声音,断了半拍。
他撑地站起,踉跄前行。
身后,场馆警报终于响起。
值班室内,沈知微的手从针套滑落,无力垂下。监控画面中,顾轩的身影正在远离爆炸现场,步伐不稳,却未停下。
她盯着屏幕,嘴唇微动,却发不出声音。
就在这时,红绳最后一丝温度消失,裂痕深处,渗出一缕极细的黑线,顺着腕骨向上爬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