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微没有回应。她盯着腕间红绳,黑线虽被暂时压制,但仍在缓慢蠕动,像一条蛰伏的蛇。她知道,封穴只能维持短暂时间,一旦灵流重新流动,追踪就会重启。
她必须做点什么。
顾轩忽然将终端递到她面前。屏幕上是谢临渊昏迷前最后上传的数据片段,经过灵能渗透后解析出的隐藏层。一条频率曲线格外刺眼——与谢临渊脑波峰值完全一致,而它的发射源,标注为“绿渊共振模拟器”。
“他们在用你的领针频率,模拟空间共振。”她迅速调出波形对比图,“但不是复制,是扭曲。他们把原本用于稳定的频率,调成了压制波段,专门用来干扰空间自主修复机制。”
顾轩盯着那组数据,眼神渐冷。母亲留下的技术,竟被用来摧毁她曾守护的东西。他忽然意识到,那枚领针不只是遗物,它本身就是一把钥匙——既能开启空间,也能成为入侵的接口。
“你不能再靠近我。”沈知微收起银针,声音冷静,“至少在空间恢复前。你身上的频率会加剧污染。”
顾轩没有反驳。他将领针收回衣袋,动作缓慢。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。可他更清楚,若他退开,她将独自面对这场危机。
“我能做什么?”他问。
“查清‘绿渊共振模拟器’的部署节点。”她将终端推回给他,“如果他们在多个地点布设了这种装置,那就意味着他们已经掌握了空间的共振频率,甚至可能复制了部分规则。我们必须在他们完成闭环前,切断信号源。”
顾轩点头,手指在终端上快速操作。他调出城市信号热力图,筛选出所有异常的低频波动点。三个坐标在地图上亮起,分别位于城东废弃医院、南区地下变电站、西郊化工厂外围——正是他们之前锁定的B7中继站所在区域。
“三处。”他指着屏幕,“其中两处是备用电源节点,但第三处……是主控端。”
沈知微盯着那个坐标,眼神微动。她记得那个地方。七岁那年,她被继母派人丢在乡野,一路昏沉,最终倒在一座废弃道观前。而那座道观,就在西郊化工厂后山。
“他们把阵眼设在了源头。”她低声说,“不只是为了追踪空间,他们想重演‘祭年锁魂阵’,用我的血,打开逆向通道。”
顾轩抬眼看向她:“你打算怎么做?”
她没有立刻回答。而是将红绳从腕上解下,轻轻放在桌面上。褪色的布条上,裂痕深处的黑线仍在微微搏动,像一颗未死的心脏。
她取出银针,一针刺入指尖,血珠渗出,滴落在红绳裂口处。血迹刚触布料,整条红绳骤然发烫,黑线剧烈抽搐,随即静止。
药庐方向,铜钟再响。
这一次,顾轩也听见了。
不是声音,而是一种频率的震动,透过空气,落在耳膜上,短暂却清晰。他瞳孔微缩,下意识去摸领针,却发现绿光未启,共鸣未生。
那钟声,只认她一人。
沈知微缓缓抬手,将红绳重新系回腕上。动作轻缓,却带着决断。
“我不是容器。”她低声说,像是说给他听,又像是说给空间深处那个沉寂的意识,“我是守门人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她指尖一颤,银针脱手,坠向地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