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此刻，顾轩猛然抬头，望向天花板通风口。沈知微也察觉了——空气中有极淡的香气，像是雨后腐叶混合铁锈的味道。红绳突然剧烈收缩，勒进她皮肉。
她回头，顾轩已倒下，瞳孔紧缩，手指抽搐。毒素反噬了。
她扑过去，撕开他衣袖，发现青线已重新爬上肩胛，正向脖颈蔓延。护心丹的效力被某种外力强行冲破。她再触银针套，医灵纹冰冷，空间毫无回应。
她咬破指尖，血滴落在他伤口边缘。没有用。空间被彻底封锁。
她抬头，看见通风口边缘有一圈极细的粉末，正随气流缓缓飘落。她伸手一触，粉末沾在指腹，泛着幽蓝光泽。
南疆蛊灰。
她猛地将顾轩拖离原地，背靠墙壁。毒素已侵入颈侧，他呼吸变得急促，嘴唇发紫。她解开针套，从夹层取出备用银针，刺入他手腕、肩井、风池三穴，强行阻断经络流通。血从针尾渗出，带着暗绿。
“撑住。”她贴在他耳边，“再撑三十秒。”
文件传输完成。终端屏幕闪出“加密完成”字样，自动将数据包写入顾轩预埋的微型存储卡。卡槽弹出，金属片落在地面。
她抓起卡，塞进自己内衣夹层。随即俯身，将顾轩手臂搭上肩头，拖着他向出口移动。每走一步，他体重都像在增加。她脚下一滑，膝盖磕在金属地面上，痛感直冲脑门。
但她没停。
通道尽头是通风井。她将他推上梯子，自己在下方托举。他半昏迷，身体僵硬，几乎全靠她支撑。爬到一半，他忽然睁眼，瞳孔涣散，嘴唇微动。
“妈妈……不要进药庐。”
她心头一震，差点松手。这句话毫无逻辑，却让她脊背发凉。她咬牙继续攀爬，终于将他推出井口。
夜风灌入。她爬出地面，将他平放草地。红绳仍在发烫，但节奏已乱。她摸出手机，准备呼叫私人医生。
顾轩突然抓住她的手腕，力道大得惊人。他睁着眼，视线模糊，却死死盯着她。
“他们知道你在用什么。”他声音断续，“下次……不会只放灰。”
她点头，想抽手，他却不放。
“听着。”他喘息着，“朔日之前，必须毁掉所有样本。否则……下一个宿体就是你。”
她刚要开口，他手一松，头侧倒在草地上，彻底失去意识。
她解开他的领针，取下内侧刻着“母遗，赠子守心”的金属片，塞进自己衣袋。随即从针套夹层取出纱布，按在他伤口上，吸了一抹带毒的血。
纱布折好，藏进针套暗格。
她背起他，走向停车处。车灯亮起时，她后视镜中闪过一丝金纹，从瞳孔深处掠过，快得像是幻觉。
风吹起她的发，露出颈侧一道旧疤——那是七岁那年，继母用烧红的铁丝烙下的印记。
车驶出封锁区，轮胎碾过一段碎石路。后座的顾轩在昏迷中抬手，指尖无意识地勾住她外套的扣子，攥得死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