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拔起四根银针,收进套中。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,她没包扎,任血滴落在地,渗入裂缝。
药庐屋顶的透明化停止了。城市倒影淡去,重新被灵雾笼罩。
她站起身,走到药炉前,掀开另一侧暗格。里面藏着三粒清瘴丹,是她昨日炼制的最后成品。她取出一粒,握在掌心,温度透过皮肤传来。
不够。毒素已变异,这些药撑不过两天。
她低头看着手中的丹药,又看向那块黑色石碑。符光仍在压制,可石碑未毁,只是被封住。
她知道,敌人已经摸到了门边。
她将丹药收进袖袋,转身走向药庐后室。那里有一口铜镜,镜面蒙尘,背面刻着母亲留下的阵法图。她伸手拂去灰尘,指尖沿着纹路描摹。
镜面忽然泛起涟漪。
一道模糊身影浮现,是她自己,但眼神空洞,唇角带笑,正将一枚丹药递给顾轩。
她猛地抽手,镜面恢复平静。
幻象?预警?
她没再碰镜子。转身回到医典前,翻开“灵域崩解篇”。血色警告仍在,可她注意到,文字边缘有细微划痕,像是被人用极细的笔修改过。
她凑近,看清了。
原句是“三日不治,门闭人亡”。
可“三日”二字的笔画有重叠,底下还有一行极小的字:
“两日半。”
时间被篡改了。
她合上医典,抱在怀中。药庐内寂静无声,只有石碑裂缝中偶尔渗出一缕蓝雾,被符光绞碎。
她走到门口,回望这片空间。灵雾稀薄,药田荒芜,药庐梁柱的裂痕更深了。她知道,若不找到源头,两日半后,不只是空间崩解。
她也会被抹去。
她抬手,将残断的红绳系回腕间。布条松垮,缠了两圈便滑落。她没再系,只将它握在掌心。
走出空间前,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块石碑。
碑底裂纹中,有一点幽光闪动,像呼吸。
她闭眼,再睁眼时,已回到医院走廊。
电梯还在等她。门开,她走进去,按下楼层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,是护士站发来的消息:下一位患者已准备就绪。
她没看屏幕,只将掌心的红绳残段塞进银针套内侧。针套贴着手腕,纹路硌着皮肤。
电梯门开,她迈出一步。
走廊尽头,一名护士推着药车迎面走来。车轮滚动,发出规律的声响。
她目光扫过药车,忽然停住。
车底角落,贴着一张蓝色追光灯的贴纸,边缘卷起,像是被反复撕下又粘上。
她脚步未停,径直走过。
药车轮子碾过地缝,发出轻微震动。
她没回头,只将右手按在银针套上,指尖隔着布料,触到那截残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