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符光即将熄灭时,腕间残绳突然燃烧,化为灰烬。空中浮现出一道模糊身影,是她母亲,嘴唇开合,却听不见声音。
她没停。最后一丝灵力压进药炉,炉火轰然腾起,将黑气绞碎。一颗丹药从火焰中浮出,通体暗红,表面有裂纹。
逆命丹成。代价未知。
她收起丹药,退出空间。
睁眼时,秦澜正靠在门边,枪套上的手指收紧了两下。
“怎么样?”秦澜问。
“药炼出来了。”她声音沙哑,袖口有血渗出,但她没管,“帮我把他扶正。”
两人合力将顾轩上身抬高。沈知微捏开他牙关,把逆命丹塞进去。丹药入口即化,顺着喉管滑下。
几秒后,顾轩的抽搐停了。脉搏从187降到110,呼吸平稳了些。可皮肤下开始浮现出细密蓝线,像血管,又像经络,缓缓蠕动,从颈部蔓延至锁骨。
沈知微盯着那蓝线,伸手按住他颈侧。毒素没退,只是被暂时压制。这些蓝线在移动,像是在寻找什么路径。
她突然注意到他耳钉。微型针管虽已失效,但内部芯片仍在运作,正以极低频率发送信号。
她拔出银针,刺入耳钉连接处。芯片发出一声轻响,信号中断。
“别想用他当信标。”她低声说。
话音未落,顾轩的手突然抬起,一把攥住她的手腕。力道极大,指甲在她皮肤上划出月牙形伤口,渗出血珠。
他还在昏迷,但手没松。
沈知微没挣脱。她低头看那伤口,形状清晰,边缘微翘,和她在林婉如书房密室见过的同心结裂痕一模一样——那东西是用顾轩儿时的头发编成的,裂口就是这个弧度。
她缓缓抬手,用指尖碰了碰他掌心。皮肤滚烫,可那握力却像某种记忆的回响。
秦澜看了眼监控屏:“心率又在升,这次是132,还在往上。”
沈知微点头,重新取出银针。七针封住大穴,延缓毒素扩散。她知道这撑不了多久。逆命丹压住了毒,但没清除根源。那些蓝线还在动,像是在体内构建某种路径。
她摸出祖母绿领针。刚才浮现出的青紫纹路已经消失,可金属表面残留一丝温热。她翻过来,用针尖轻轻刮了一下背面。
一点粉末落下,在灯光下泛着微蓝。
她没吹,也没擦,只将粉末抹在指尖,轻轻按在顾轩眉心。
顾轩的身体猛地一震,蓝线瞬间收缩,退回皮下。几秒后,心率降到98,呼吸恢复平稳。
沈知微收回手,看着指尖残留的蓝粉。它正在缓慢消失,像被皮肤吸收。
秦澜盯着她:“你做了什么?”
她没回答。只是把领针重新别回顾轩领口,动作很轻,像怕惊醒什么。
药车轮子的声音又从走廊传来,由远及近。
她抬头看向门口。
推车的护士穿着标准制服,帽檐压得很低。车底角落,那张蓝色追光灯贴纸还在,边缘又卷起了一些。
护士没抬头,径直朝另一间病房走去。
沈知微站在原地,右手按在银针套上。套子里空了,九根针全用完了。
她没动,直到药车拐过转角,轮子声彻底消失。
顾轩的手还攥着她的手腕,伤口渗出的血珠,正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