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抬起右手,同样掌心朝外,回了一个手势。
然后走入楼梯间,身影被黑暗吞没。
楼外暴雨如注,街道空无一人。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巷口,车门未锁。他拉开驾驶座,将装备箱放入后座,启动引擎。仪表盘亮起,导航系统自动跳转至预设路线。
他没有设定新目的地。
车子缓缓驶出,轮胎碾过积水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后视镜里,那栋摩天大楼逐渐远去,顶层的灯光早已熄灭。
他左手搭在方向盘上,右手仍贴在耳侧。耳钉的温度开始升高,那是信标激活后的反馈——脉冲已发出,正在穿透雨层,射向高空卫星。
他闭眼两秒。
再睁时,眼神如刀。
车子驶过一座立交桥,桥下河道涨水,浑浊的水流撞击桥墩,溅起大片水花。他降下车窗,将一枚金属片弹出。那是狙击枪的编号铭牌,沾着雨水,坠入河中,瞬间被吞没。
他不再需要它。
至少现在不需要。
手机突然震动,屏幕亮起,一条未读信息。
没有发件人号码,只有一串乱码字符。他看了一眼,没有点开。
他知道那是柯九试图突破干扰的尝试,但此刻信息可能已被污染。他将手机反扣在中控台上,继续前行。
前方道路被积水淹没,水深及轮毂。他没有减速,径直驶入。水流拍打车身,车内安静得只能听见空调的微弱嗡鸣。
他的右手从耳侧移开,落在胸口。那里贴着一张薄片——沈知微给他的护心符,用灵植灰与药汁混合书写在特制纸片上。她说能稳定心蛊波动,防止情绪激惹引发失控。
他没信过这些。
但现在,他能感觉到胸口有一丝微弱的凉意,像是某种东西被压制住了。
不是疼痛,不是躁动,而是一种更深的、潜伏的异样感。仿佛体内有另一个意识,在雨夜里睁开了眼。
他握紧方向盘,指节发白。
车子终于驶出积水区,进入城市主干道。霓虹灯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拉出长长的倒影,像血痕。
他打开车载通讯系统,输入一段加密指令。
“信标已发,目标确认现身。请求代号‘破茧’支援,级别最高。”
系统提示:“指令已接收,响应时间预计47分钟。”
他关闭界面,目光扫过副驾驶座。那里放着一只旧皮夹,边缘磨损,内层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——一个女人站在道观门前,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,两人手腕上都系着红绳。
他没有看照片。
只是将皮夹合上,塞进内袋。
车子驶入隧道,灯光一盏接一盏掠过车窗,像倒计时的数字。
隧道尽头,一道闪电劈下,照亮前方路面。
一个身影站在路中央。
黑袍,无伞,双手垂在身侧。
顾轩踩下刹车,轮胎在湿地上划出两道长痕。
车停稳。
那人缓缓抬头,面容隐在兜帽阴影下,但顾轩知道他在笑。
他推开车门,右手已按在腰间枪套上。
雨打在他脸上,冰冷。
那人开口,声音穿透雨幕。
“你母亲的红绳,还在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