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晚,心理辅导师照常进入监室。谢临渊依旧呆滞,但耳朵在动。对方说话时,他用舞台惯用的三指轮转手势,在膝盖上无声记录节奏与停顿。这是他十五岁起就练的本事——在整容手术台上被固定时,靠数医生说话的音节来保持清醒。
辅导师离开后,他躺下,闭眼。梦境如约而至,对话片段在脑中重播。他低声复述,声音几乎贴着枕头:“……谢临洲的基因序列与医灵血高度共鸣……傅院长说,只要激活原体,就能绕过顾轩……”
枕头下方,微型录音笔红灯微闪,全程收录。
第二天清晨,秦澜以律师身份再次进入。她换了一盒润喉糖,临走时,顺手拿走了昨晚留下的空盒。清洁工在走廊尽头接过盒子,倒掉残渣,把录音笔塞进拖把夹层。
柯九在地下服务器间破译音频。三小时后,他把文件推给沈知微。她听完,手指停在“医灵血”三个字上。
“谢临渊的血,和我空间里的灵植有共鸣。”她低声说,“不是巧合。他和我母亲那一脉……有关系。”
柯九盯着屏幕:“林婉如想用他做继承体,取代顾轩。但她不知道,谢临渊根本不是谢临渊。”
“他是谢临洲。”
“对。而‘谢临渊’这个人,早就死了。”
沈知微站起身,走向药庐静室。她从空间取出一株新生的九转青莲,花瓣泛金,根系缠着淡青色灵气。她将花瓣碾碎,混入药粉,置于鼎中。火起,灵力自动成环,温度稳定在三百度。药成时,丹丸表面浮现金色锁链纹,与昨日为顾轩所炼的破蛊丹几乎相同,但锁链更细,更密。
“这不是破蛊丹。”她说,“是‘引脉丹’,能暂时激活血脉共鸣,让他在幻觉中保持记忆回溯能力。”
柯九问:“你能远程给他服下?”
“不能。但秦澜可以。”
秦澜第三次进入监室时,带了一瓶新润喉糖。她打开,倒出一粒,放在谢临渊手心。“新口味,试试。”
他手指蜷了一下,没动。
她没收回,只轻轻捏了下他手腕,然后离开。
半小时后,谢临渊在铁床上翻身,右手缓缓握紧。糖粒早已化开,药粉顺着唾液渗入bloodstream。他闭眼,神经像是被一根细线拉紧,幻觉的迷雾被撕开一道口子。他看见自己七岁时在谢家老宅的庭院里奔跑,身后是妹妹的笑声。然后画面一转,手术灯亮起,医生说:“从今天起,你是谢临渊。”
他睁开眼,瞳孔清明。
他抬起手,三指轮转,在床沿敲出一段摩斯密码。没人看见,但墙内埋着的微型震动传感器,正将信号传向通风管道深处。
柯九在终端前收到信号流。他解码,屏幕上跳出一行字:“谢临洲未死,继承体计划启动,目标替换顾轩。”
他盯着那行字,手指悬在发送键上。
沈知微站在他身后,手里握着一枚刚炼好的引脉丹,药香未散。
秦澜在车里嚼着润喉糖,手指无意识摸了摸枪套。
而拘留所B区的通风口,一片药屑正缓缓飘落,沾在谢临渊的衣领上,像一粒未燃尽的星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