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铜片被沈知微收进针套时，顾轩的耳钉震了两下。信号恢复了，军用频道里传来一段短促的编码音。他没听完就抬手关掉，转身把匕首插回腰侧。柯九背起电脑包，金属扣发出轻微的咔哒声，备用电源在夹层里持续低鸣。
“走。”顾轩说。
车队在黎明前出发。秦澜坐上驾驶位，战术手套按在方向盘上，指节绷紧。谢临渊坐在副驾，三只戒指在仪表盘反光下一闪。柯九和沈知微在后座，中间隔着一个防震箱，里面是封存的青铜残片和银针套。
山路狭窄，车灯切开浓雾。柯九打开屏蔽网，屏幕跳了几帧后稳定下来。他盯着波形图，眉头突然压低：“东侧三百米有信号跳变，频率和林婉如的加密频段一致。”
顾轩立刻抬手，掌心贴住车窗。冷玻璃上，他的呼吸凝成一道短痕。他没说话，但秦澜已经踩下刹车，车身滑行十米后停在隘口边缘。
“下车。”顾轩低声。
五人刚离开车厢，头顶岩壁传来金属摩擦声。三枚球形装置从高处滚落，在空中裂开，喷出浓稠的蓝色雾团。雾气落地即扩散，像活物般贴着地面爬行，碰到石块发出滋滋的腐蚀声。
秦澜瞳孔一缩。她没喊，直接扑向沈知微和柯九，将两人撞进车底。蛊雾炸开的瞬间，她的防弹背心外层开始融化，肩胛处皮肤迅速发黑。冲击波掀翻了车辆，车门砸在她腿上，她没动，依旧用身体挡住下方的两人。
柯九在昏迷前抬起手腕，电子眼红光一闪，背包自动弹出天线。脉冲波扩散的刹那，高处的引爆器全部失灵，敌方通讯链路中断。十五秒内，所有远程操控的陷阱停摆。
顾轩从翻倒的车后探身，枪口抬到四十五度。他半蹲，左手按住耳钉，蓝光渗入瞳孔。视野切换成战术模式，热源标记在岩壁上浮现七个红点。他没瞄准，直接扣下扳机。第一枪击穿机枪手眉心，第二枪打断投弹者的臂骨，第三枪贯穿通讯兵的喉咙。
枪声停顿的间隙，沈知微从车底爬出。她右臂的脉络泛着淡金，每动一下都像有细针在血管里刮。她咬破舌尖，从针套里取出最后一粒破蛊丹，碾碎后混着唾液涂在银针上。
秦澜躺在碎石堆里，呼吸短促。蛊毒已经侵入神经，她右手抽搐，摸枪套的动作变得机械。沈知微掀开她的作战服，背部灼伤面积超过百分之四十，边缘泛着蓝丝。她将银针刺入“膻中”穴，针尾嗡鸣，破蛊丹的药力顺着经络扩散。第二针扎进“神阙”，秦澜猛地弓起身子，咳出一口黑血。
沈知微的手开始抖。灵力反噬从心口炸开，她喉咙一甜，血从嘴角溢出。但她没停，第三针扎进“命门”，针尖带出一缕蓝雾，落地即燃。
高处的敌人重新组织火力。谢临渊被压制在岩缝里，左肩中弹，血顺着袖口滴落。他低头看戒指，拇指摩挲过刻着妹妹生日的那一枚。下一秒，他张嘴，声波以特定频率爆发。那是他演唱会压轴时的音段，能穿透耳膜直击神经。高处一名准备引爆炸弹的敌人突然僵住，手指在引爆钮上抽搐，延迟了零点八秒。
就是这零点八秒。
顾轩半跪在地，枪托抵肩。穿甲弹出膛的瞬间，他左眼瞳孔收缩成线。子弹穿透岩石、人体、心脏，将那人钉死在岩壁上。尸体倒下时，蓝雾从七窍涌出，但引爆装置已失效。
剩余敌人开始撤退。顾轩没追。他收枪，转身走向沈知微。她正把最后一根银针收回套中，手指几乎握不住金属筒。顾轩蹲下，一手托住她后背，另一手探向秦澜的颈动脉。
“还有气。”他说。
沈知微点头，靠在他肩上。她的红绳不知何时松了，垂在两人之间。她抬起手，慢慢将绳子绕上顾轩的手腕，打了个死结。
柯九醒了。他撑起身子，电子眼红光闪烁，显示通讯正在恢复。他没说话，只是把背包重新背上，三块电源全部启动。
谢临渊从岩缝里爬出，左臂吊在胸前。他捡起掉在地上的戒指，擦了擦，重新戴回手指。
车队残骸还在冒烟。他们把秦澜抬上唯一还能启动的越野车。沈知微坐在她旁边，手一直搭在她腕上。脉搏微弱，但稳定。
顾轩坐进驾驶位，发动引擎。后视镜里，南疆山脉逐渐被晨雾吞没。他低头看手腕上的红绳，布料粗糙，边缘磨损严重。
沈知微闭着眼，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。她的右手慢慢滑进针套，摸到空的那一格。指尖在金属内壁划了一下，留下一道浅痕。
柯九在后座打开设备，屏幕跳出一段加密信息。他看了一眼，没念出来，只是把数据包转存进备用芯片。
谢临渊靠在窗边，额头抵着玻璃。冷意让他清醒。他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三只戒指，一圈，又一圈。
车冲出峡谷时，尾焰在晨光中熄灭。顾轩摘下耳钉，掌心一片焦黑。他没包扎，只是把耳钉塞进战术裤口袋。
沈知微睫毛颤了颤，没睁眼。她的手从针套里抽出，轻轻覆在顾轩放在方向盘上的手上。
红绳勒进皮肉，留下一道红痕。